沈槐的眼珠子变成灰色。
陆沉拔出剑。
“你不是他。”
那个苍老的声音笑了。
“我是周不鸣。”
“放屁。”陆沉说,“我师父死了一百年。”
“死了一百年就不能回来?”
沈槐的嘴在动。
但声音不是他的。
“我留了道残魂在死气里。”周不鸣说,“就等着这小子练到第八剑,好让我出来。”
陆沉握剑的手在抖。
“你算计他。”
“我算计的是你。”周不鸣说,“你以为我让你来收尾,真是让你救人?”
“那你想怎样?”
“我想活。”
周不鸣控制沈槐的手,抬起来。
手心里死气印记已经变成一只完整的眼睛。
“这具身体不错。”周不鸣说,“骨头硬,能撑住我的残魂。”
“你敢动他。”陆沉说,“我砍了你。”
“你砍不了。”周不鸣说,“我在这小子身体里,你砍我就是砍他。”
陆沉愣住。
“不是吧。”他低声说,“你他妈来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周不鸣控制沈槐站起来。
动作很僵。
像一具刚学会走路的尸体。
“我现在还很弱。”周不鸣说,“等这小子练到第十剑,死气全被我吞了,我就能彻底活过来。”
“他不会练。”
“他会。”周不鸣说,“他只剩三十天寿命,不练就是死。”
陆沉咬着牙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说,“你连自己徒弟都坑。”
“徒弟?”
周不鸣笑了。
声音很干。
“我哪来的徒弟。”他说,“那本破书是我随手写的,就是为了找个替死鬼。”
陆沉脸色发白。
“所以从一开始。”他说,“你就在骗我?”
“你也一样。”周不鸣说,“你以为我让你来收尾,是让你救人?我是让你来看住他,别让他练歪了。”
陆沉没说话。
“等我活过来。”周不鸣说,“我会给你一场造化。”
“我不稀罕。”
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
“我想要你滚出他的身体。”
周不鸣摇头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,“这具身体,我要定了。”
——
沈槐的意识还在。
他感觉自己被关在一个黑屋子里。
能听见外面说话。
但动不了。
“陆沉。”他在心里喊,“陆沉!”
没人应。
该死。
——
“你打算怎么处理他?”陆沉问。
“等死气吸干他的寿命。”周不鸣说,“我就彻底接管。”
“那他现在呢?”
“还在里面。”周不鸣说,“他听得见我们说话,但动不了。”
陆沉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那我不练他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说。”陆沉说,“我不教他练剑了。”
“那他就死了。”
“死就死。”陆沉说,“总比被你占了身体强。”
周不鸣愣住。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陆沉说,“我宁愿他死得干净,也不想他被你当傀儡。”
周不鸣沉默。
“你真的下得了手?”
“下不了。”陆沉说,“但我可以看着他死。”
——
沈槐在黑屋子里听着。
他笑了。
虽然笑不出来。
这个疯子。
真他妈够朋友。
——
“你疯了。”周不鸣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陆沉说,“我只是想明白了。”
“想明白什么?”
“我下不了手杀他。”陆沉说,“但我可以让他自己选。”
“选什么?”
“死。”陆沉说,“或者跟你拼了。”
周不鸣大笑。
“他拿什么拼?”他说,“他现在连动都动不了。”
“他能动。”
陆沉走到沈槐面前。
“沈槐。”他说,“你听得见吗?”
沈槐听见了。
“你胸口那只眼睛。”陆沉说,“那是周不鸣的残魂。”
“你试着用死气冲它。”
“把它逼出来。”
周不鸣冷笑。
“没用。”他说,“他冲不破我的封印。”
话音刚落。
沈槐胸口猛地一烫。
那只眼睛开始流血。
“什么?”
周不鸣的声音变了。
“他在冲我的封印。”
“他怎么可能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沈槐的眼睛突然变回黑色。
“陆沉!”
他喊了一声。
然后整个人栽倒在地上。
——
陆沉冲过去。
扶起沈槐。
“你怎么样?”
“没事。”沈槐说,“就是胸口疼得厉害。”
他低头一看。
胸口那只眼睛还在。
但裂开了一道缝。
“他还在。”沈槐说,“只是被我压住了。”
“能压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槐说,“我感觉他在恢复。”
陆沉看着他。
“那怎么办?”
沈槐笑了。
“还能怎么办?”他说,“练剑呗。”
“练到第十剑。”
“然后跟他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