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在身后关上了。
黑暗。
顾烈站在原地，胸口异骨在跳。
不是疼，是烫。
像有块烙铁贴在肉上。
他伸手摸了一把。
骨头在皮肤下鼓起来。
“妈的。”
顾烈骂了一句。
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脚下踩到什么东西。
咔嚓。
是骨头。
“谁？”
一个声音从前面传来。
顾烈停下脚步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问你话呢。”
那声音有点哑，像个老头。
“我是顾烈。”
“顾烈？”
老头声音顿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进来的？”
“推门进来的。”
“门？”
老头笑了。
笑得很干。
“那扇门一百年没人推开过了。”
顾烈心里一沉。
一百年？
“你在哪？”
“在你前面。”
“我看不见你。”
“废话。”
老头说，“这里黑得跟坟一样。”
“你点个火不就行了？”
顾烈摸了摸身上。
火折子还在。
他掏出来，吹了几下。
火苗亮起来。
他看见前面坐着一个人。
不，不是人。
是一具骨头。
骨头坐在石头上，身上披着一件破袍子。
头骨上两个黑洞洞的眼眶。
正对着他。
“你……”
顾烈愣住了。
“我怎么了？”
骨头动了一下。
下颌骨一开一合。
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。
“你不是人？”
“废话。”
骨头说，“我死了快一百年了。”
顾烈退了一步。
“别怕。”
骨头说，“我伤不了你。”
“我连手都没有。”
顾烈盯着它。
“你是什么东西？”
“跟你一样。”
骨头说，“身怀异骨的人。”
“后来死了。”
“骨头留下来了。”
顾烈胸口异骨猛地一烫。
“异骨？”
“对。”
骨头说，“你胸口那块骨头。”
“就是异骨。”
“我也有。”
它指了指自己胸口。
那里空荡荡的。
“被人挖走了。”
顾烈脑子里闪过破庙里那具尸体。
也是被挖走异骨的。
“谁挖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骨头说，“我死的时候，已经没了。”
“但我记得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异骨不是好东西。”
“活人用多了，会变成怪物。”
顾烈想起那个白眼睛怪物。
“怪物？”
“对。”
骨头说，“像我这样。”
“死了还坐在这里说话。”
“这他妈就是报应。”
顾烈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
“别用了。”
骨头说，“趁早扔掉。”
“不然你也会变成我这样。”
顾烈低头看着胸口。
异骨还在发烫。
像在反驳。
“扔掉？”
“对。”
骨头说，“扔了它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出去。”
“外面那个白眼睛怪物，会带你离开。”
顾烈摇头。
“我不走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要查清楚。”
“查什么？”
“异骨到底是什么。”
“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尸体。”
“还有那个古战场。”
骨头沉默了。
“你查不出来的。”
“不试试怎么知道？”
“试了也没用。”
骨头说，“我当年也查过。”
“查到最后，死在这里。”
“连骨头都被人挖了。”
顾烈盯着它。
“你查到了什么？”
骨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古战场。”
“第四层。”
“埋着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一个皇帝。”
顾烈愣住了。
“皇帝？”
“对。”
骨头说，“一个死了很久的皇帝。”
“他的尸体，就在这下面。”
“异骨，就是从他的尸体上长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