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帝？”
顾烈盯着那截骨头。
“你说异骨是皇帝的？”
“对。”
骨头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一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皇帝。”
“他的尸体就在这下面。”
“古战场第四层。”
顾烈胸口发烫。
异骨像在回应。
“那他怎么死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骨头说，“我只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他的尸体在吸活人的命。”
“吸？”
“对。”
“古战场里的死气，全是他的。”
“那些尸体，那些骨头，都是他的养料。”
顾烈脑子有点乱。
“那异骨呢？”
“异骨是从他尸体上长出来的。”
“长出来？”
“对。”
骨头说，“像树一样。”
“一根一根，往外长。”
“然后被人挖走。”
“挖走的人以为自己捡到宝了。”
“其实是他妈在帮那个皇帝散种子。”
顾烈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我身上的……”
“也是。”
“你也在帮他散种子。”
顾烈低头看着胸口。
异骨烫得厉害。
像在抗议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
“扔掉。”
骨头说，“趁早。”
“不然你也会变成我这样。”
“坐在这里，只剩一截骨头。”
“连死都死不了。”
顾烈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要下去。”
“下去？”
“对。”
“去第四层。”
“找那个皇帝。”
骨头沉默了。
“你搞毛啊？”
“找死吗？”
顾烈没回答。
他站起来。
胸口异骨像在烧。
“带路。”
他说。
骨头没动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不是吧？”
“你他妈刚捡回一条命。”
“又要去送？”
顾烈盯着它。
“我死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顾烈顿了顿。
“我也想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偏偏是我。”
骨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行。”
“你狠。”
“往左走。”
“那有个洞。”
“钻进去。”
“就能到第四层。”
顾烈转身。
走了两步。
又停下。
“对了。”
“那个白眼睛怪物。”
“是什么？”
骨头说，“它啊。”
“是皇帝的影子。”
“影子？”
“对。”
“皇帝死了太久。”
“他的影子活过来了。”
顾烈愣住。
“它一直在等。”
“等有人带着异骨下来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然后什么？”
“然后带你去见皇帝。”
顾烈胸口一紧。
“它在帮我？”
“帮你？”
骨头笑了一声。
“它在帮你送死。”
顾烈没说话。
他往左走。
找到那个洞。
黑漆漆的。
像一张嘴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钻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