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没亮。
沈逸到村后竹林的时候，白素已经在了。
她站在一根竹子上。
没错，站在竹子上。
竹梢弯成弓，她站得稳稳当当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
沈逸看看天。
“天还没亮。”
“我说你迟到了。”
妈的。
“行，我迟到了。”沈逸说，“然后呢？”
白素跳下来。
落地没声音。
“拔剑。”
沈逸拔出黑剑。
“朝我刺。”
“啊？”
“刺。”
沈逸犹豫了一下，一剑刺过去。
白素侧身，躲开。
“太慢。”
再来。
“太软。”
再来。
“你搞毛啊，没吃饭？”
沈逸火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吼，“你站那不动，我刺你躲，这他妈叫教？”
白素笑了。
“急了？”
“废话。”
“急了就对了。”她说，“剑法第一课——别急。急了，剑就飘了。”
沈逸愣住。
好像有点道理。
“再来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这次没急着刺。
他看着白素的眼睛。
她的眼睛很亮。
像昨晚屋顶上的月亮。
不对，我在想什么。
他甩甩头。
一剑刺出。
这次快了很多。
白素没躲。
伸手，两指夹住剑尖。
“还行。”她说，“但还差得远。”
她松开手。
“破云剑法第一式，叫云开见日。”她说，“你太爷爷的剑谱里写得很清楚——剑出如云破，日现则敌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个屁。”白素说，“你练过吗？”
沈逸没说话。
“练过吗？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
“那你说你知道？”
白素拔剑。
她的剑很细。
像一根银针。
“看好了。”
她出剑。
竹林里突然亮了一下。
像闪电。
三根竹子同时断了。
断口平整得像镜子。
沈逸嘴巴张大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第一式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练了多少年？”
“十年。”
沈逸沉默了。
“你只有一个月。”白素说，“一个月后，接我三剑。接不住，钥匙给我。”
“接住了呢？”
“接住了，钥匙归你，我送你上青云山。”
沈逸握紧黑剑。
“开始吧。”
白素点头。
“先练基础。”她说，“站桩。马步。一炷香。”
“啊？”
“啊什么啊？”白素说，“你以为剑法是看会的？练。”
沈逸咬牙。
扎马步。
一炷香。
腿开始抖。
白素坐在竹子上，翘着腿。
“你太爷爷当年，能站三个时辰。”
“我……我不是他。”
“废话。”白素说，“你要是他，我就不用教了。”
沈逸咬着牙。
腿快断了。
但他没动。
白素看着他的背影。
嘴角动了动。
没说出口。
一炷香终于烧完。
沈逸一屁股坐地上。
“明天继续。”白素说。
“明天还来？”
“每天。”
沈逸躺地上。
看着竹叶间的天。
“你太爷爷……”白素突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他死的时候，我在旁边。”
沈逸坐起来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他死的时候，我在旁边。”白素重复了一遍。
“你……”沈逸站起来，“你看着我太爷爷死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救他？”
白素没说话。
“我问你话！”沈逸吼。
“我救不了。”白素说，“那条蛇，太强了。”
“那你现在能杀它？”
“能。”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它已经死了。”白素说，“你杀的。”
沈逸愣住。
“你杀的。”白素又说了一遍，“用那把钥匙。”
她看着沈逸。
“你太爷爷等了一辈子，没等到。你等到了。”
沈逸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明天继续。”白素说完，跃上竹梢。
消失在晨雾里。
沈逸站在原地。
手握着黑剑。
指节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