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太慢了。
我等不了。
直接爬楼梯。
六楼。
七楼。
八楼。
腿开始抖。
但我没停。
推开楼顶那扇铁门的时候，风直接灌进来。
冷。
特别冷。
苏晚站在栏杆边上，背对着我。
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的。
她没回头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走过去，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不敢再近了。
怕她跳。
“小鹿的事，是真的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平。
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“我欠了网贷。”
“不是很多。”
“五万。”
“但她帮我还了。”
“她把自己攒的钱全给我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然后我跑了。”
“不是故意跑。”
“是害怕。”
“催债的说要弄死我。”
“那你就扔下她一个人？”
我说完就后悔了。
这话太冲。
苏晚转过身来。
眼睛红红的。
但没哭。
“我后来才知道他们去找她了。”
“她扛了三天。”
“第四天早上，从阳台跳下去的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“所以陈默找你是报仇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要让我也尝尝失去的滋味。”
“但他没动手。”
“他只是跟着我。”
“让我害怕。”
“让我睡不着。”
“让我活在他的阴影里。”
“那你闺蜜呢？”我问。
“小鹿的姐姐？”
“她叫林小满。”
“她查了我两年。”
“她觉得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她想让我自己说出来。”
“所以她才一直跟着我？”
“不是跟着。”
“是等。”
“等我开口。”
风又大了。
苏晚打了个哆嗦。
我看着她。
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脱口而出。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我也想是逗你的。”
“但真的。”
她往栏杆那边靠了靠。
我的心一下子提起来。
“你别动。”
“我不跳。”
“我就是想看看。”
“从这里看下去。”
“小鹿最后看到的是什么。”
我走过去。
站在她旁边。
往下看。
六楼。
不高。
但足够摔死一个人了。
“她跳下去的时候在想什么呢？”苏晚说。
我没回答。
因为我不知道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突然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骗了你那么多次。”
“但日出是真的。”
“我想看日出是真的。”
“想跟你做朋友也是真的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手机响了。
是周明。
我接起来。
“顾念，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楼下那个人走了。”
“但他在咖啡馆门口留了一封信。”
“给你的。”
“谁的？”
“陈默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苏晚看着我。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还没看。”
“那去看看。”
她转身往楼梯口走。
我跟在后面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她停下来。
“顾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愿意听我说完。”
我没说话。
下楼的时候，腿还在抖。
但心里好像没那么堵了。
咖啡馆门口的信封是白色的。
上面只写了三个字——
“顾念收。”
我拆开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。
上面写着：
“她说的都是真的。”
“但有一件事她没告诉你。”
“小鹿跳楼那天。”
“她在现场。”
我僵住了。
苏晚站在我身后。
她没看到信的内容。
但我感觉她的呼吸突然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