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个假娘。
她还在哭。
眼泪一串串往下掉。
“你娘让我替她，等你来。”
“她怕你活不下去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有点冷。
“所以你就骗我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找了她多久？”
她低下头。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她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——”
我停住。
嗓子眼堵得慌。
算了。
跟一个丫鬟说这些有什么用。
她又不是我娘。
我转身。
周婶还在洞口。
“姑娘，别怪我。”
“我不怪你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是老太太的人。”
她没说话。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
“从你进府。”
“所以这些年你对我好，都是假的？”
“不全是。”
“那什么是真的？”
她张了张嘴。
“你娘的事，是真的。”
“她确实被毒死的。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老太太下的手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替她做事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她顿住。
“因为我也没办法。”
“你娘死了，我活着。”
“老太太拿我家里人威胁。”
“我不敢不听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老了。
眼角全是皱纹。
头发白了大半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姑娘……”
“走。”
她没动。
“老太太的人就在外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们要抓你。”
“让他们来。”
“你斗不过他们的。”
“那我也要试试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你跟你娘真像。”
“倔。”
“死倔。”
我笑了。
“是吗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，我娘最后说了什么？”
她想了想。
“她说……”
“让你别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她。”
我愣住。
“包括她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，她不是好人。”
“她害过很多人。”
“但你是她唯一想保护的人。”
我眼眶一热。
“行了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“姑娘……”
“走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。
转身走了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我站在原地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假娘还在下面哭。
“姑娘，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别哭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走吧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
“爱去哪儿去哪儿。”
“别跟着我。”
她愣了愣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
“你娘让我照顾你。”
“我不需要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娘都死了。”
“你照顾什么？”
她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我转身。
洞口的光很刺眼。
我走出去。
外面没人。
周婶不见了。
老太太的人也没来。
风有点冷。
我缩了缩脖子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是沈昭。
“你怎么出来了？”
“里面是假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娘是假的。”
“丫鬟扮的。”
他皱眉。
“那真的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
“三年前就死了。”
他沉默。
“怎么办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让我静静。”
他没再说话。
我蹲下来。
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真离谱。
我娘死了三年。
我还以为她活着。
真有你的。
娘。
你连死了都要骗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