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婶挡在我前面,身子绷得跟弓一样。
我盯着沈昭。
月光下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。
“你让我怎么信你?”我说,“你娘也卷进去了,你自己说的。你接近我,不就是想查你娘的下落?”
“对。”
他认了。
“我一开始是。”
“现在呢?”
他没说话。
周婶抓住我胳膊,“姑娘别听他废话,走!”
我被她拽着往马厩跑。
沈昭没追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还站在那里,像一尊石像。
我们上了马。
周婶骑另一匹,在前面带路。
“去哪?”
“城外。”
“见谁?”
“你娘。”
我手一抖,缰绳差点脱手。
“她真的活着?”
“活着。”
“在哪?”
“柳家祠堂。”
“不是烧了吗?”
“下面有地窖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一路狂奔。
到了祠堂废墟。
周婶下马,扒开一堆焦木头,露出一个铁盖子。
她拉开,黑漆漆的洞口。
“下去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“你怕我害你?”周婶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娘就在下面。你自己看。”
我咬了咬牙,爬下去。
地窖很暗,有股霉味。
角落里坐着一个人。
瘦得不成样子,头发全白了。
“娘?”
我声音发抖。
那人抬起头。
脸很陌生。
不是记忆里的样子。
“阿姝。”
她的声音很哑。
我蹲下来,想看清她的脸。
“你真是我娘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被关在这里十几年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心里有个声音说不对。
“你记得我小时候的事吗?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小时候爱哭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你……”
她张了张嘴,说不出来。
我站起来。
“你不是我娘。”
“我是!”
“我娘左耳后面有颗痣。”
她下意识去摸耳朵。
我看见了。
没有。
“你是谁?”
她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是你娘的丫鬟。”
“她人呢?”
“死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
“被老太太的人找到,毒死的。”
我腿一软,坐在地上。
“她让我扮成她,等你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她说,让你以为她还活着,你就有活下去的念头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真有你的。
我娘。
死了还要骗我。
周婶站在洞口,没下来。
“姑娘,对不起。”
“你早就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带我来?”
“因为……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因为老太太的人就在附近。我把他们引过来了。”
我瞪大了眼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是老太太的人。”
她声音平静。
“一直就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