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追到宿舍楼下。
苏冉站在门口，淋着雨。
“你上来干嘛？”她说。
“陪你。”我说。
“我不需要。”
她声音很冷。
我站着没动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我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反正我不想见他们任何一个人。”
“沈砚呢？”
“他也一样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江晓棠，你知道吗？”她说，“我现在觉得自己像个笑话。”
“你不是。”
“我是。”她说，“我亲爸是沈砚他大伯，我亲叔是他爸。我们是一家人。可他们全都瞒着我。”
她笑了。
“妈的，真离谱。”
“你打算去哪？”我说。
“找她。”她说。
“谁？”
“那个自称是我姐的人。”她说，“我生母的女儿。”
“你知道她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但沈砚他爸知道。”
她转身。
“我回去问他。”
“别。”我说，“你刚跟他吵完。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
“你冷静点。”
“我很冷静。”她说，“我从没这么冷静过。”
她走了。
我跟着。
雨越下越大。
走到医院门口，她停住。
沈砚站在那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苏冉说。
“等你。”他说。
“等我干嘛？”
“带你去见她。”他说。
“谁？”
“你姐。”他说，“我知道她在哪。”
苏冉愣住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她说。
“我爸告诉我的。”他说，“他刚才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他让你带我去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他说你该知道真相。”
苏冉没说话。
“走不走？”沈砚说。
“走。”她说。
我们上了车。
沈砚开车。
雨刷来回摆。
“她住哪？”苏冉说。
“郊区。”他说，“一个老小区。”
“她叫什么？”
“林晚。”他说。
苏冉没再说话。
车停了。
一栋旧楼。
三楼。
门开了。
一个女的站在门口。
三十多岁。
眼睛跟苏冉很像。
“你是苏冉？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
我们进去。
屋子很小。
她倒水。
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她说。
“你知道多少？”苏冉说。
“你妈的事。”她说，“她走之前给我写过信。”
“信呢？”
“烧了。”她说，“她说不要留。”
苏冉看着她。
“你是我姐？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同母异父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？”
“你妈不让。”她说，“她说你过得好，别打扰你。”
“过得好？”苏冉笑了，“你觉得我过得好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但她这么说的。”
苏冉站起来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她说。
“林晚。”
“林晚。”苏冉重复，“你姓林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妈姓什么？”
“姓林。”她说，“你妈也姓林。”
苏冉愣住。
“那我为什么姓苏？”她说。
“因为收养你的人姓苏。”她说。
苏冉没说话。
“你想知道什么？”林晚说。
“全部。”苏冉说。
林晚看着她。
“你妈叫林婉。”她说，“我是她第一个女儿。你爸是沈家大儿子。他逼她走，她怀着你，一个人去了外地。生你的时候难产，没救回来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她走之前把我托付给一个亲戚。”她说，“我后来才知道还有个你。”
苏冉哭了。
“为什么不早点来？”她说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哪。”林晚说，“你妈没留地址。我找了很多年。”
“你怎么找到我的？”
“沈砚他爸找的我。”她说，“他跟我说了。”
苏冉看着她。
“你恨他们吗？”她说。
“恨过。”林晚说，“但现在不想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没用。”她说，“你妈也不会希望我恨。”
苏冉没说话。
“你要不要看看她照片？”林晚说。
“有？”
“有。”
她去了里屋。
拿出来一个相册。
翻开。
一个女的。
跟苏冉几乎一模一样。
苏冉看着。
手在抖。
“她真好看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林晚说。
苏冉合上相册。
“我走了。”她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但我不想待在这。”
她站起来。
往外走。
林晚没拦她。
我跟上去。
沈砚也跟上。
下楼。
雨停了。
苏冉站在路边。
“她不是我姐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她不是我姐。”她重复，“她是我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