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赶到苏冉家楼下。
她坐在花坛边上，手里拎着半瓶啤酒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她抬头看我。
“你电话里那语气，我能不来吗？”我蹲下。
她把酒瓶递过来。
“喝一口？”
“我不喝。”
“矫情。”她笑了，但眼睛红红的。
“林晚信里说什么了？”
“她说对不起，说她不该骗我。”苏冉又喝一口，“她说她其实是我姐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亲姐。”苏冉苦笑，“我妈当年生了我俩，双胞胎。家里穷，养不起，就把我送了人。她一直知道，一直偷偷看我。”
“所以她才接近你？”
“嗯。”苏冉把酒瓶放下，“她说她本来不想认我，但忍不住。她说她对不起我。”
“那她现在去哪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苏冉摇头，“她说她走了，让我别找她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剧情离谱到我想骂人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苏冉看着我，“晓棠，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倒霉？”
“倒霉个屁。”我坐她旁边，“你还有我，还有沈砚。”
“沈砚？”她笑了，“他现在是你的人，不是我的。”
“他也是你堂哥。”
“堂哥。”她重复这两个字，眼眶又红了。
我搂住她。
“哭吧。”
她没哭。
她只是靠在我肩上。
过了很久。
“我想找到她。”她说。
“谁？”
“林晚。”苏冉抬头，“我想当面问她，为什么要走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我陪你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不怕沈砚吃醋？”
“吃个毛线醋。”我说，“你是我闺蜜。”
她笑了。
这次是真的笑。
“走吧。”我拉她起来，“回去睡觉，明天开始找人。”
“嗯。”
她站起来，拍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晓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少来这套。”我推她，“上楼。”
她转身。
走了两步。
又回头。
“对了。”她说，“林晚走之前，给我留了个地址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隔壁城市。”她说，“她说如果我想找她，就去那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你明天去吗？”
“去。”她说，“你陪我？”
“陪。”
她笑了。
我手机响了。
是沈砚。
“喂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他的声音有点急。
“苏冉家楼下。”
“别动。”他说，“我马上到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爸知道了。”他说，“他派人去找林晚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不想让苏冉知道真相。”沈砚说，“他怕事情闹大。”
我看向苏冉。
她正看着我。
“谁？”她问。
“沈砚。”我说，“他爸派人去找林晚了。”
苏冉脸色变了。
“不行。”她说，“我得先找到她。”
她转身就要跑。
我拉住她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，“沈砚马上到，我们一起想办法。”
“等不了了。”她甩开我。
“苏冉！”
她没回头。
我站在原地。
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沈砚。
“她跑了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叹口气，“你在哪？我来接你。”
“楼下。”
“等着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蹲在花坛边上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这他妈都什么事啊。
沈砚的车停在我面前。
他下车。
“上车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追她。”他说，“不能让她一个人去。”
我上车。
车发动。
我看着窗外。
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倒。
“你爸到底想干嘛？”我说。
“他想保护沈家。”沈砚说，“但方法错了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找到林晚。”他说，“在她之前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侧脸在灯光里忽明忽暗。
“沈砚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还有多少秘密？”
他沉默。
“很多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？”
“等这件事结束。”他说。
“又是这句话。”
“因为还没结束。”他看我一眼，“但我保证，结束那天，我全告诉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车继续往前开。
前面是苏冉的背影。
她跑得很快。
像要逃离什么。
沈砚按喇叭。
她没停。
“苏冉！”我摇下车窗喊。
她回头。
脸上全是泪。
“别管我！”她喊。
“不行！”我喊回去，“你是我朋友！”
她停下来。
站在路中间。
沈砚停车。
我下车跑过去。
“苏冉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们别管我。”她说，“这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“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晓棠。”她说，“你知道吗？我有时候真羡慕你。”
“羡慕我什么？”
“羡慕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羡慕你还能相信人。”
我愣住。
她转身。
继续往前走。
这次我没追。
沈砚走过来。
“让她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需要一个人。”他说，“我们跟着，反而让她更难受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他说，“我认识她二十年了。”
我沉默。
“走吧。”他拉我上车，“明天一早，我们去隔壁城市。”
“找林晚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在她找到苏冉之前，我们先找到她。”
我上车。
车掉头。
我看着后视镜里苏冉越来越小的身影。
心里突然很慌。
总觉得。
有什么事要发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