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家的时候天快黑了。
老顾把糖葫芦杆子拿出来,断口还包着纱布。他看了半天,没说话。
“拆吧。”我说。
他点点头,把纱布解开。
断口处木茬子参差不齐。老顾拿手电筒照了照,里头黑乎乎的。
“有东西。”他说。
我凑过去看。
杆子中间是空的,塞着个塑料袋。
“我来。”
我拿剪刀把杆子劈开。
塑料袋裹得很紧,里三层外三层。
打开一看。
是一张纸条。
还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我妈,年轻时候。她站在胡同口,笑得很开心。
旁边站着个男的。
不是老顾。
“这谁?”我问。
老顾接过照片,手抖了一下。
“你叔。”
“我叔?”
“你妈的弟弟。”
“我怎么不知道?”
“他……二十年前就没了。”
老顾把照片翻过来。
背面写着字。
“哥,东西我藏好了。别告诉姐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
“你逗我呢?我妈还有个弟弟?”
老顾没说话。
他打开纸条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槐树底下,第三块砖。”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
“那铁箱不是挖出来了吗?”
老顾看着我。
“可能……不止一个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这杆子里到底藏了多少东西?”
老顾把照片和纸条收好。
“明天再去看看。”
“万一还有别的。”
我没说话。
窗外的风吹进来。
胡同里很安静。
我突然觉得,我妈藏的东西,可能比我们想的要多。
“爸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之前说,你不敢查。”
“是因为怕吗?”
老顾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怕。”
“怕知道太多。”
“也怕对不起你妈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……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现在觉得,该知道的总得知道。”
“明天再说吧。”
我点点头。
晚上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杆子里藏了那么多东西。
我妈到底经历了什么?
那个叔叔,又是怎么死的?
我拿起手机,想查查二十年前的新闻。
但胡同里信号不好。
算了。
明天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