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走廊。
白得晃眼。
消毒水的味道冲鼻子。
我跟老爸站在太平间门口。
护士说老张头走得挺安详。
没受什么罪。
“不是吧。”
我嘀咕了一句。
昨天还跟咱们说话呢。
说死就死了。
老爸没吭声。
他盯着那扇门。
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啥。
“医生怎么说?”
我问护士。
“心梗。”
“抢救没来得及。”
护士走了。
走廊里就剩我俩。
“爸。”
“你说是不是刘建国……”
“别瞎想。”
老爸打断我。
“老张头本来就有病。”
“心脏病好多年了。”
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。
平静得不像他。
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但又说不上来。
“咱走吧。”
老爸转身。
“去刘婶家。”
“拿录音带。”
我跟着他往外走。
路过病房的时候。
看见一个老太太在哭。
旁边站着个年轻人。
应该是她儿子。
年轻人扶着老太太的肩。
嘴里说着什么。
听不清。
但那个画面。
让我心里一酸。
“爸。”
“老张头没亲人吗?”
“没。”
“就他一个。”
“孤老头。”
“这辈子没结过婚。”
我沉默了。
走出医院大门。
风还是冷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老爸突然说了一句。
“啥?”
“你妈。”
“她当年要是不查那破事。”
“也不会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我知道他想说啥。
“可我妈没错。”
“她是为了爷爷。”
“为了公道。”
“公道?”
老爸苦笑。
“公道有啥用。”
“人没了。”
“啥都没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不知道该说啥。
“走吧。”
老爸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先去刘婶家。”
“然后去派出所。”
“把这些破事都了了。”
我点头。
上了他的三轮车。
胡同里还是很安静。
槐树在风里晃。
叶子掉得差不多了。
光秃秃的。
像老张头的手。
我忽然想起小时候。
老张头给我修过自行车。
那时候他还挺精神。
“爸。”
“你说老张头。”
“他到底算好人还是坏人?”
老爸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人坏人。”
“哪有那么清楚。”
“他只是个普通人。”
“做了错事。”
“又后悔了。”
“就这样。”
我没再问。
三轮车拐进胡同。
刘婶家门口停着辆警车。
我和老爸对视一眼。
“警察来了?”
“这么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