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出来。
太阳晒得人发晕。
我攥着手里空空的,录音带没了。
老爸站在台阶下,点了根烟。
“回家吧。”他说。
我点头。
往回走。
胡同口有人站着。
是王婶。
“老顾,咋样?”
“交了。”老爸说。
王婶叹了口气。
“那就好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我跟着老爸进院子。
院子里晾着衣服。
风一吹,哗啦啦响。
我坐在门槛上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“爸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妈……她到底是怎么拿到录音带的?”
老爸抽烟。
半晌才开口。
“你妈那人,倔。”
“她当记者那会儿,盯上这案子了。”
“刘建国他们以为她不知道。”
“其实她都录下来了。”
“藏在那杆子里头。”
我低头。
“那她为什么不早交?”
老爸没说话。
烟灰掉在地上。
“怕。”
“怕你出事。”
“也怕我扛不住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妈的。
“现在好了。”老爸掐灭烟头。
“证据交了。”
“就看警察怎么查。”
我点头。
“那拆迁的事呢?”
“还拆。”
“下个月。”
“不拆也得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那咱们去哪?”
老爸看我一眼。
“先住你王婶家。”
“她说了,空着间房。”
“等案子结了再说。”
我嗯了一声。
院子里静下来。
只有风。
还有远处传来的狗叫。
我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爸。”
“那杆子呢?”
“啥?”
“糖葫芦杆子。”
“不是拆了吗?”
“里头还有东西吗?”
老爸一愣。
“我记得……”
“好像还有张纸条。”
“找找看。”
我进屋翻。
在柜子底下找到那截断杆。
里头空空的。
什么也没有。
“没了。”我说。
老爸皱眉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我明明记得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
“可能是记错了。”
我盯着断杆。
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但又说不上来。
“吃饭吧。”老爸说。
“我去做。”
他转身进厨房。
我坐在凳子上。
看着那截杆子。
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老张头。
他修杆子的时候。
是不是还拿了别的?
“爸!”
“咋了?”
“老张头。”
“他修杆的时候,是不是还拿走什么了?”
老爸从厨房探出头。
“你咋突然问这个?”
“我总觉得……”
“那纸条不可能凭空没了。”
“肯定是有人拿走了。”
老爸沉默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老张头?”
“他那时候不是快死了吗?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
“万一他留了一手。”
老爸放下菜刀。
“那咱们得去医院看看。”
“他现在醒了没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走。”
我站起来。
心里突然有点慌。
老张头要是真拿了什么。
那案子……
还能查下去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