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千两。
我盯着那张纸,手指头快攥出印子来。
“沈小姐,这可不是小数目。”周管事笑眯眯的,语气听着客气,眼神却像在看笑话,“您要是拿不出来,绣庄可就归我们东家了。”
“你放屁。”我脱口而出。
他愣了下。
“我娘怎么可能把绣庄抵押出去?”我声音有点抖,“她死前还跟我说,绣庄是留给我的嫁妆。”
“契约上写得明明白白。”周管事指了指,“您要是不信,可以去衙门查证。”
我真服了。
王氏这招够狠。
她早就算准了我会来找地契,提前把绣庄弄成了烂账。
“给我三天。”我说。
“三天?”周管事摇头,“不行。明天日落之前,您要不还钱,我就把绣庄转手卖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沈小姐,我也是替人办事。”他拱拱手,转身就走。
我站在原地,脑袋嗡嗡的。
五千两。
我上哪儿弄去?
侯府的月例银子一个月才五两,我攒一辈子也不够。
“沈小姐。”
身后传来声音。
我回头。
裴衍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,站在三步外。
“你怎么还跟着我?”我有点烦。
“欠条的事,我可以帮你。”他说。
“帮我?”我冷笑,“你图什么?”
“不图什么。”
“骗鬼呢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娘当年救过我爹的命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真的?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,“我爹是镇北军的副将,十年前在战场上中了毒,是你娘用绣庄的药材配了解药。”
我皱眉。
这事我怎么不知道?
“你娘没跟人提过。”裴衍像是看出我的疑惑,“她不想让人知道。”
“所以……你是来报恩的?”
“算是吧。”
我盯着他看。
他眼神很坦然。
不像在撒谎。
“那钱呢?”我问,“五千两,你拿得出来?”
“我拿。”他说,“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绣庄收回来后,别急着卖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有用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以后你就知道了。”
不是吧。
这人说话怎么老是这样?
“行。”我咬牙,“我答应你。”
“好。”他转身,“明天早上,我在绣庄门口等你。”
说完,他就走了。
步子不快不慢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。
真有你的。
裴衍。
可你到底是来报恩的,还是另有所图?
我攥紧欠条。
算了。
先把绣庄保住再说。
至于他……
以后再说吧。
我深吸一口气,往侯府走。
路上,我想起娘。
她当年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
还有,那份契约……
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娘的字迹我认得。
可那印章……
我记得侯府的印章一直锁在王氏那里。
她是怎么拿到的?
除非……
有人帮她。
我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影。
沈明嫣。
不会吧。
她一个闺阁小姐,哪有本事偷印章?
除非……
她背后还有人。
我脚步一顿。
这事,没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