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人刚走出地下室，太阳晒得头皮发疼。
沈淮眯着眼，看见远处有个人影在晃。
不是活人。
是那种倒计时归零后还在动的玩意。
“绕过去。”陆远低声说。
老刘已经掏出了刀。
沈淮没动。他盯着那个影子，头顶的数字跳得飞快——剩余人性：三天。
“搞毛啊，这玩意还能活三天？”老刘骂了一句。
“不是人性。”沈淮说，“是别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那人影突然朝这边冲过来。速度不快，但脚步很沉。
陆远举起铁棍。
“别打死。”沈淮说，“留着问话。”
“问个屁。”老刘一刀砍过去。
人影躲开了。
沈淮愣了下。
倒计时归零的东西，不该还有反应。
“他有意识？”陆远也发现了。
“不知道。”沈淮说，“但肯定不是普通的。”
三个人把人影围住。
那人抬头，眼睛是红的。
“水……”
“又是要水的。”老刘说。
沈淮看着他头顶的数字，突然觉得不对劲。
倒计时在变。
从三天，变成了两天。
“他的倒计时在减少。”沈淮说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还能恢复。”
陆远和老刘都沉默了。
那人又冲过来，这次被陆远一棍子放倒。
“绑起来。”沈淮说。
“绑他干嘛？”老刘不解。
“带回去。”沈淮说，“也许能问出点什么。”
陆远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沈淮说，“但总比杀了强。”
老刘哼了一声，还是动手绑人。
三个人继续往北走。
路上又碰到两拨人，都是倒计时归零的，但都没什么威胁。
沈淮一直想着刚才那个红眼睛的家伙。
倒计时还能恢复？
那自己的零呢？
也能恢复？
“到了。”陆远说。
前面是个小山坡，坡后面就是水库。
沈淮趴在地上，探头看。
水库边搭了几个简易棚子，有人在巡逻。
“赵龙的人。”老刘说。
“几个？”
“至少六个。”陆远数了数，“加上棚里的，估计十个左右。”
“武器呢？”
“有刀，有棍子。”陆远说，“没看到枪。”
沈淮松了口气。
“怎么搞？”老刘问。
“先观察。”沈淮说，“等天黑。”
“天黑还有四个小时。”陆远说。
“那就等。”
老刘骂了一句，但还是趴下不动了。
太阳晒得皮肤发烫。
沈淮盯着水库那边，看见一个壮汉从棚子里走出来。
头顶的倒计时：剩余暴力，六个月。
“那就是赵龙。”陆远说。
沈淮点点头。
赵龙走到水库边，弯腰喝水。
然后他抬起头，朝这边看了一眼。
沈淮心里一紧。
赵龙笑了。
“那边的人，出来吧。”
沈淮心跳加速。
“他看到我们了？”老刘压低声音。
“不知道。”陆远说。
赵龙又喊了一声：“别躲了，我看见你们了。”
沈淮咬了咬牙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走？”老刘瞪眼。
“他既然发现了，躲也没用。”沈淮说，“不如直接谈。”
“谈个屁，他手里有刀。”
“那也得谈。”
沈淮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陆远也跟着站起来。
老刘骂骂咧咧地起身。
三个人走下坡。
赵龙站在水库边，手里拎着一把砍刀。
“你们想要水？”他问。
“对。”沈淮说。
“拿什么换？”
“你有什么需要的？”
赵龙笑了。
“我需要你们滚。”
老刘握紧了刀。
沈淮没动。
他看着赵龙头顶的倒计时，突然发现一件事。
倒计时在闪烁。
像要归零。
“你的倒计时……”沈淮脱口而出。
赵龙脸色变了。
“你也能看见？”
沈淮愣住。
“也？”
赵龙盯着他，眼神变得危险。
“你跟我一样。”他说，“都是归零的人。”
沈淮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赵龙的倒计时，也是零？
但明明显示的是剩余暴力六个月。
“你骗不了我。”赵龙说，“归零的人，眼睛会变。”
沈淮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眼睛。
“你的眼睛，是红的。”赵龙说。
陆远和老刘同时看向沈淮。
沈淮看不见自己的眼睛。
但他突然想起刚才那个红眼睛的家伙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你们都得死。”赵龙举起砍刀。
“等等！”沈淮喊道，“我们不是来抢水的。”
“那是来干嘛的？”
“来交换情报。”沈淮说，“关于倒计时的情报。”
赵龙停住了。
“你知道什么？”
“我知道倒计时归零后，还能恢复。”沈淮说。
赵龙眯起眼。
“继续说。”
“我还知道，归零的人，眼睛会变红。”沈淮说，“但你跟我一样，都在假装正常。”
赵龙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，“能看出这个，你确实不简单。”
沈淮松了口气。
“所以，谈吗？”
“谈。”赵龙说，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把你那个红眼睛的同伴，交出来。”
沈淮回头看了一眼。
老刘和陆远都看着他。
“他不是同伴。”沈淮说，“是路上抓的。”
“那更好。”赵龙说，“交出来，我给你们水。”
沈淮犹豫了。
那个人还有用。
但水更重要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
赵龙点点头。
“天黑前，把人带来。”
沈淮转身就走。
陆远跟上来。
“你真要交人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沈淮说，“打不过。”
“那个人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淮说，“但水比人命值钱。”
老刘没说话。
三个人往回走。
沈淮脑子里全是赵龙那句话。
归零的人，眼睛会变红。
那自己呢？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没有红。
但赵龙说看见了。
到底谁在说谎？
还是说，自己的能力，跟别人不一样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天黑前，必须做出选择。
交人，或者不交。
而那个红眼睛的家伙，也许知道更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