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扶着小顺子跑到巷子口。
黑漆漆的,连个鬼影都没有。
“太子呢?”我喘着气问。
“他……”小顺子脸色发白。“他刚才还在我后面。”
我回头一看。
没人。
巷子空荡荡的,风刮过来,冷得我打哆嗦。
“搞毛啊!”我骂了一句。“不是说好一起跑的吗?”
小顺子靠着墙,血从袖子往下滴。
“沈姐姐,对不起,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撕了块衣角给他包扎。“你在这儿等着,我回去找。”
“不行,太危险了!”
“那你告诉我怎么办?太子丢了,岑鹤在那边断后,我总不能站在这里等死吧?”
小顺子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我转身往回跑。
跑了十几步,突然听到一声闷响。
像什么东西砸在地上。
我停住脚。
前面拐角处,有个人影慢慢走出来。
是太子。
他捂着胳膊,脸上全是血。
“沈鸢……”他声音发虚。“快跑,赵嬷嬷的人……抄了近路。”
“太子殿下!”我冲过去扶住他。“你受伤了?”
“皮外伤。”他喘着气。“我刚才被堵在巷子里,翻墙摔的。”
我往他身后看。
没人追来。
“走,先离开这儿。”
我扶着他往回走,跟小顺子会合。
三个人靠着墙根,像三只过街老鼠。
小顺子突然说:“沈姐姐,你看墙上。”
我抬头。
墙上有个血手印。
新鲜的。
“是太子殿下刚才翻墙留下的?”我问。
太子摇头。“我没碰过那面墙。”
我心跳猛地一沉。
那这血手印是谁的?
“走。”我压低声音。“快走。”
我们刚拐过弯,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很稳。
像有人踩着猫步在追。
我没敢回头。
拉着太子和小顺子,一口气跑出了三条巷子。
直到看见城门。
城门关着。
“卧槽。”我骂出声。“忘了宵禁。”
太子靠在我肩上,喘得说不出话。
小顺子也快站不住了。
我站在城门口,左右看看。
左边是条河,右边是片矮房。
矮房里有间亮着灯。
“去那儿。”我说。
“万一有人怎么办?”小顺子问。
“那也比站在这儿等死强。”
我扶着太子走过去。
敲了敲门。
没人应。
我又敲了两下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里面探出张脸。
是个老太太。
她看了看我们三个,眼神很平静。
“进来吧。”她说。
我愣住。
“你认识我们?”
“不认识。”老太太让开身。“但你们身上有血,外面有人追,先进来再说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小顺子已经扶着太子跨进去了。
我只好跟上。
门关上。
屋子里很暗,只有一盏油灯。
老太太给我们倒了三碗水。
“喝完就走。”她说。“我这地方,藏不了太久。”
“多谢老人家。”太子接过碗。
老太太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“你是太子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太子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紧张。”老太太坐下来。“我年轻时候在宫里当过差,认得你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老人家,你到底是……”
“我是淑妃的乳母。”
这话一出来,我手里的碗直接摔在地上。
碎了。
老太太看着地上的碎片,笑了笑。
“别怕。”她说。“我早就不是她的人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帮我们?”太子问。
老太太没说话。
她站起来,走到墙边,掀开一块砖。
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。
是一块绣品。
《百鸟朝凤》。
跟岑鹤给我看的那块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真的那块。”老太太说。“岑鹤手里那块,是假的。”
我脑子嗡地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岑鹤不是内鬼。”老太太看着我。“但他手里的东西,是淑妃故意让他拿到的。”
“那内鬼到底是谁?”
老太太把绣品递给我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我接过绣品,翻到背面。
上面绣着一行字。
很小,很密。
我凑到灯下看。
看完之后,我手开始抖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可能。”老太太说。“一直在你身边。”
我抬起头。
看着小顺子。
小顺子低着头,没说话。
“小顺子。”我的声音在发抖。“你……”
他抬头看我。
眼神很平静。
“对不起,沈姐姐。”他说。“我没办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