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，沈棠就被叫醒了。
青黛塞给她一套半新不旧的衣裳：“换上，三公子在门口等着。”
沈棠手忙脚乱套好衣服，心里还在打鼓。
去沈家？搞毛啊？
她跟着青黛往外走，一路上脑子转得飞快。
顾衍要带她回去，肯定不是去喝茶的。
她嫡母那张脸，她光想想就恶心。
沈家大门还是那个样子——朱漆剥落，石狮子歪着脑袋。
沈棠站在门口，腿有点软。
顾衍回头看她一眼：“怕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走。”
他推开门，沈棠跟进去。
院子里，嫡母正坐在廊下喝茶。
看见沈棠，她先是一愣，然后笑了：“哟，这不是被卖出去的赔钱货吗？怎么，在侯府混不下去了？”
沈棠攥紧拳头。
顾衍往前一步：“沈夫人，我今天带沈棠回来，是有些话要说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嫡母放下茶杯，眼神冷下来。
“沈家那批货，我查了账。”顾衍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，“你私吞了六成。”
嫡母脸色变了：“你胡说什么？”
“账本在我手里。”顾衍从袖子里抽出一本册子，“要不要我念给你听？”
沈棠瞪大眼睛。
她没想到顾衍一上来就直接掀底牌。
嫡母猛地站起来：“你一个侯府庶子，管我沈家的事？”
“我管不了？”顾衍冷笑，“那咱们就去衙门说。”
“你敢！”
沈棠看着嫡母气急败坏的样子，心里突然痛快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说：“娘，哦不对，夫人，您卖我的时候，可没想过会有今天吧？”
嫡母转头盯着她：“你个贱蹄子，跟你娘一样不要脸！”
“闭嘴！”沈棠吼出来，声音都在抖，“不准提我娘！”
院子里安静了。
顾衍看了沈棠一眼，眼神里有点意外。
他转身对嫡母说：“账本我留着，三天之内，把沈家产业的契书交出来，否则我不客气。”
说完，他拉着沈棠就走。
出了门，沈棠还在发抖。
顾衍松开她：“刚才挺凶啊。”
沈棠没说话。
她脑子里全是嫡母那张脸。
我真服了。
她低声骂了一句。
顾衍听见了，没说什么。
两人往回走，沈棠突然问：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“不是帮你。”顾衍看着前方，“是帮我自己。”
沈棠懂了。
他们是一伙的。
可这感觉，怎么有点奇怪？
晚上回到侯府，沈棠躺在床上，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白天的事。
她翻了个身。
门突然响了。
“进来。”
顾衍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张纸。
“签了它。”
沈棠坐起来，接过纸一看，愣住了。
这是一份婚书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假成亲。”顾衍说，“我娶你，你帮我对付侯府，事成之后，你拿沈家产业走人。”
沈棠看着婚书，手有点抖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顾衍。
这个男人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