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王嬷嬷又来了。
这次她直接带了两个婆子。
“沈姑娘，主母有请。”
沈棠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，手都没擦干。
她抬头，笑了笑：“嬷嬷稍等，我换件衣裳。”
王嬷嬷皱眉：“不用换了，就这样吧。”
沈棠没动。
她看了眼王嬷嬷身后的两个婆子，心里冷笑。
这是怕她跑了？
“嬷嬷，我去见主母，总不能一身脏兮兮的，失了礼数。”
王嬷嬷嘴巴动了动，最后说：“那你快点。”
沈棠转身进屋。
她关上门，靠在门板上，心跳得厉害。
主母这是要动真格的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换了件干净的衣裳，又理了理头发。
出来时，顾衍正好从书房出来。
他看见王嬷嬷，脸色一沉。
“王嬷嬷，这是做什么？”
王嬷嬷行礼：“三公子，主母请沈姑娘过去说话。”
“说什么话？”
“老奴不知。”
顾衍看了眼沈棠，沈棠冲他微微摇头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顾衍说。
王嬷嬷拦住了：“三公子，主母说了，只请沈姑娘一人。”
顾衍冷笑：“那我也去给主母请安。”
“三公子——”
“怎么？我连给主母请安的资格都没有？”
王嬷嬷脸色变了变，最终没再阻拦。
沈棠心里一暖。
这男人，虽然冷，但关键时刻，还真靠得住。
到了主母院里，气氛明显不对。
主母坐在正堂，手里端着茶，看见顾衍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衍儿怎么来了？”
顾衍行礼：“给母亲请安。”
“有心了。”主母放下茶碗，“我找沈姑娘说点事，你先回去。”
“母亲有什么事，当着我的面说也一样。”
主母脸色一沉：“衍儿，你这是要忤逆我？”
“不敢。”顾衍说，“只是沈姑娘是我的贴身丫鬟，母亲要调她走，总得给我个说法。”
主母冷笑：“说法？我是侯府主母，调个丫鬟，还需要跟你商量？”
“自然需要。”顾衍说，“她是我的丫鬟，不是府里的公用物件。”
沈棠站在一旁，手心全是汗。
她没想到顾衍会这么硬气。
主母脸色铁青，盯着顾衍看了好一会儿。
突然，她笑了。
“衍儿长大了，翅膀硬了。”
“母亲言重了。”
“行，既然你非要护着她，那我也不强求。”主母说，“不过，沈姑娘，有件事我得提醒你。”
沈棠抬头：“主母请说。”
“你嫡母昨日托人带信来，说你在沈家时，手脚不干净。”
沈棠心里一紧。
果然。
这是要往她身上泼脏水。
“主母，我——”
“你不用解释。”主母打断她，“我只是提醒你，做人要本分。”
“是。”沈棠低头，“谢主母教诲。”
主母挥了挥手：“行了，都下去吧。”
出了主母的院子，顾衍脸色很难看。
“她这是要逼我。”
沈棠点头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嫡母那边，我会处理。”
“不用。”沈棠说，“我自己来。”
顾衍看着她：“你打算怎么做？”
沈棠没说话。
她心里已经有了计划。
既然主母要玩，那就陪她玩。
反正，她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。
回到院子，沈棠坐在廊下发呆。
青黛端了碗绿豆汤过来：“沈姐姐，喝点汤消消暑。”
“谢谢。”
青黛蹲在她旁边：“主母是不是为难你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别骗我，我都听说了。”青黛压低声音，“主母想把你调走，三公子拦住了，主母气得摔了杯子。”
沈棠一愣：“摔杯子？”
“嗯，我娘在那边当差，亲眼看见的。”
沈棠心里有些复杂。
顾衍为了她，跟主母闹翻，值得吗？
她不知道。
但至少，现在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晚上，顾衍回来时，带了一封信。
“你嫡母的信。”
沈棠接过信，拆开一看，脸色变了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。
“你弟弟在我手里。”
沈棠手抖得厉害。
她弟弟，那个才十岁的孩子，是她唯一的软肋。
“怎么了？”顾衍问。
沈棠把信给他看。
顾衍看完，脸色也沉了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要回去一趟。”
“不行。”顾衍说，“你回去就是送死。”
“那是我弟弟！”沈棠声音发颤，“我不能不管他。”
顾衍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沈棠抬头，看着他。
“你疯了？主母正盯着你呢。”
“那又如何？”顾衍说，“你是我的人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。”
沈棠鼻子一酸。
“谢谢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顾衍说，“我只是不想输了这盘棋。”
沈棠笑了。
这男人，嘴真硬。
但她知道，他心里不是这么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