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推开时,沈棠正盯着那封信。
顾衍站在门口,月光在他背后拉出一道长影。
“走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沈棠站起来,腿有点软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顾衍走进来,把一件披风扔给她,“趁主母的人还没反应过来。”
沈棠接过披风,手还在抖。
她弟弟。
那个才十岁的孩子,笑起来缺颗门牙,总跟在她身后喊姐姐。
“你嫡母会拿他怎么样?”顾衍问。
沈棠咬牙:“她什么都干得出来。”
“那还等什么?”
两人从后门溜出去,夜风冷得要命。
沈棠裹紧披风,脑子里全是弟弟的脸。
顾衍走在她前面,步子很快。
“你师父那边……”沈棠开口。
“管不了那么多了。”顾衍打断她,“先救人。”
沈棠心里一热。
这男人,嘴上说下棋,其实比谁都心软。
到了沈家门口,沈棠心跳得像擂鼓。
门房看见她,愣了一下:“三……三小姐?”
“我弟弟呢?”沈棠直接问。
门房脸色变了:“小少爷他……”
“说!”
“被夫人关在柴房了。”
沈棠冲进去,顾衍跟在后面。
柴房的门锁着,里面传来哭声。
“姐!”
是弟弟的声音。
沈棠一脚踹在门上,门纹丝不动。
“让开。”顾衍说。
他捡起地上的石头,砸向锁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锁断了。
沈棠推开门,弟弟缩在角落里,脸上有伤。
“姐!”他扑过来。
沈棠抱住他,眼泪掉下来。
“没事了,姐在。”
“你嫡母呢?”顾衍问。
门房指了指正院:“夫人……在正厅等着呢。”
沈棠擦干眼泪,站起来。
“走,去会会她。”
顾衍拉住她: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沈棠说,“她动我弟弟,这事没完。”
正厅里,嫡母坐在主位上,端着茶。
看见沈棠进来,她笑了:“哟,回来了?我还以为你攀上高枝,不认这个家了。”
沈棠盯着她:“你打了我弟弟。”
“打他?”嫡母放下茶杯,“我那是教他规矩。你爹死得早,没人管,我替他管。”
“你配吗?”沈棠声音发抖。
嫡母脸色一变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你不配。”沈棠一字一句,“你吞了沈家的产业,还想拿我弟弟威胁我。”
“你胡说什么?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顾衍开口,“账目我都查清了,你私吞的银子,够你蹲大牢的。”
嫡母脸色白了:“你们……你们想干什么?”
“把产业契书交出来。”沈棠说,“还有,放了我弟弟。”
“做梦!”
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顾衍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“这是你当年勾结外人,害死沈老爷的证据。”
嫡母猛地站起来: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有?”
“我师父查的。”顾衍说,“你以为你能瞒一辈子?”
嫡母瘫坐在椅子上。
“契书……契书在我房里。”
沈棠看着她,心里没有快感,只有累。
“去拿。”
嫡母乖乖去了。
沈棠抱着弟弟,轻声说:“以后,没人能欺负你了。”
弟弟抬头看她:“姐,你还会走吗?”
沈棠愣了一下。
她不知道。
顾衍看着她,没说话。
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丫鬟跑进来:“三公子,不好了!主母派人来了!”
沈棠心里一紧。
顾衍皱眉:“多少人?”
“十几个,带着家伙。”
沈棠看向顾衍。
顾衍深吸一口气:“看来,今晚走不了了。”
沈棠握紧弟弟的手。
她不怕。
反正,她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