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沈棠抱着弟弟，手心全是汗。
顾衍挡在她前面，低声说：“别慌。”
“我没慌。”沈棠说，“就是……有点烦。”
“烦什么？”
“烦她怎么总阴魂不散。”
顾衍没接话，眼睛盯着门口。
嫡母从里屋出来，手里攥着一叠契书，脸色惨白：“你们……你们快走！主母的人到了，我拦不住！”
“你拦不住？”沈棠冷笑，“你当初卖我的时候，怎么没想过今天？”
“我……”嫡母嘴唇哆嗦，“我也是被逼的！”
“够了。”顾衍接过契书，塞进怀里，“先想办法出去。”
沈棠看向弟弟：“小安，你能跑吗？”
弟弟点头：“能。”
“好。”沈棠拉着他站起来，“跟紧我。”
顾衍推开后窗，往外看了一眼。
“后院有人。”他说，“翻墙走。”
“墙多高？”
“一人半。”
沈棠咬了咬牙：“你先翻，我和小安在后面。”
“你行吗？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沈棠说，“我从小爬树翻墙，比你会。”
顾衍愣了一下，嘴角动了一下，没笑出来。
他先翻上墙头，伸手拉沈棠。
沈棠把小安举起来，顾衍一把拽上去。
然后沈棠自己往上爬。
裙摆挂住了墙头碎瓦，她使劲一扯，嗤啦一声。
“妈的。”她骂了一句。
顾衍伸手拉她：“别管裙子了。”
沈棠抓住他的手，翻过墙头。
三人刚落地，就听见院门被砸开的声音。
“快走！”顾衍拉着沈棠就跑。
小安跑得慢，沈棠一把抱起他，跑得气喘吁吁。
“往哪？”她问。
“城外。”顾衍说，“我师父有间旧宅。”
“安全吗？”
“比这里安全。”
沈棠没再问，只管跑。
跑出巷子，拐上大街。
街上人不多，但有人回头看他们。
沈棠低头看看自己——裙子破了，头发散了，脸上全是灰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她嘟囔，“跟逃难似的。”
顾衍回头看她一眼：“你就是逃难。”
“闭嘴。”
小安在她怀里小声说：“姐，我饿了。”
沈棠愣了一下。
她这才想起来，从昨晚到现在，什么都没吃。
顾衍也听见了，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：“先垫垫。”
小安接过去，啃了一口。
沈棠看着顾衍：“你随身带饼？”
“习惯。”顾衍说，“以前饿怕了。”
沈棠没再问。
她突然觉得，这个顾三公子，跟自己有点像。
都是被逼出来的。
三人出了城，沿着小路走。
天快亮了。
顾衍的师父那间旧宅，在城外三里外的山脚下。
到了门口，顾衍掏出钥匙开门。
院子里长满了草。
“有点乱。”顾衍说。
“没事。”沈棠说，“比蹲大牢强。”
她抱着小安进了屋，把他放在炕上。
小安已经睡着了，手里还攥着半块饼。
沈棠坐在炕沿上，看着弟弟的脸，突然有点想哭。
但她忍住了。
顾衍站在门口，没进来：“我去找点吃的。”
“嗯。”
他转身要走，又停住：“沈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以后……你不会一个人了。”
沈棠没回头。
但眼泪还是掉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