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眼泪还没干,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顾衍的。
她猛地站起来,把小安往炕里边推了推,顺手抄起墙角一根烧火棍。
门被推开。
进来的是个瘸腿老头,头发花白,脸上皱纹像刀刻的。
他看见沈棠,愣了一下,又看见炕上的小安,笑了:“顾小子带人来了?”
沈棠没松手:“你是谁?”
“他师父。”老头说,“这宅子是我的。”
沈棠这才放下棍子,但没完全放松警惕。
老头一瘸一拐走进来,在椅子上坐下,打量她:“你就是沈家那丫头?”
“嗯。”
“顾衍那小子,为了你的事,连命都不要了。”
沈棠心一紧:“什么意思?”
老头没直接回答,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扔在桌上:“你自己看。”
沈棠拿起来,拆开。
信是顾衍写的,字迹很潦草,像是在赶时间写的。
——师父,若我回不来,沈棠母子托付给您。她手里有沈家产业契书,够她和小安活一辈子。
沈棠手抖了。
“他回侯府了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老头说,“天一亮就走了。他说侯府那边有事,得回去处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老头沉默了一会儿:“他娘当年死的事,有证据了。”
沈棠脑子嗡的一声。
她想起顾衍说过,他娘是被主母逼死的。
“他一个人去的?”
“不然呢?”老头冷笑,“带着你和你弟弟去送死?”
沈棠把信攥成一团。
妈的。
她骂了一句。
老头看着她: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沈棠深吸一口气:“我要去侯府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沈棠说,“他帮了我,我不能看着他一个人扛。”
老头盯着她看了半天,突然笑了:“真有你的,小丫头。”
他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纸,递给沈棠:“这是顾衍他娘留下的遗书,上面写了主母怎么害她的。本来我想等顾衍回来再给他,但既然你要去,就带去吧。”
沈棠接过那张纸,手还在抖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,纸上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临死前写的。
“我娘……”顾衍他娘写的是,“我恨她,但我不后悔生下顾衍。”
沈棠鼻子一酸。
她把遗书折好,塞进怀里。
转身看了一眼炕上的小安——还在睡,手里攥着半块饼。
“小安先放您这儿。”沈棠说,“我天黑前回来。”
“要是回不来呢?”老头问。
沈棠没回答。
她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太阳已经升起来了,刺眼得很。
沈棠眯着眼,往侯府的方向走。
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顾衍要是死了,她就跟他娘一样,恨一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