敲门声像刀子一样扎进来。
沈棠一下子坐起来，心口砰砰跳。
顾衍已经冲到门口，拉开门栓。
师父站在门外，脸色灰白，嘴唇发抖。
“侯爷咽气了。”他说。
沈棠愣住。
不是吧？
白天刚说要等老头子咽气，晚上就真咽了？
顾衍深吸一口气，没说话。
师父往屋里走，压低声音：“我刚从侯府过来，那边乱成一锅粥。主母封锁了消息，说侯爷是暴病而亡，二爷还没回京，她打算自己主持丧事。”
沈棠脑子里嗡地一下。
主持丧事？
那就是要趁机夺权。
“令牌还在咱们手里。”沈棠说。
“没用。”顾衍摇头，“令牌调得动暗卫，但主母只要控制了侯府内外，暗卫也进不去。她肯定已经派人守住了所有出入口。”
沈棠攥紧拳头。
我真服了。
好不容易等到侯爷咽气，结果主母先下手了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沈棠问。
顾衍盯着地面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硬闯不行。”他说，“但也不是没办法。”
沈棠看着他。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二爷明天到京。”顾衍说，“他肯定要回侯府奔丧。主母拦不住他，但肯定会想办法在路上截住他。”
沈棠明白了。
“咱们得赶在二爷进侯府之前，先见到他？”
“对。”顾衍点头，“只要二爷站在咱们这边，主母就翻不了天。”
沈棠想了想，觉得有道理，但又觉得不对劲。
“二爷凭什么站咱们这边？”她问，“他可是侯府的人，主母是他嫂子。”
顾衍冷笑了一声。
“他跟他嫂子有私情。”他说，“但他更想要侯府的权。只要咱们告诉他，主母打算独吞侯府，他会跟咱们合作的。”
沈棠看着顾衍，突然觉得这个人真狠。
连亲叔叔都能算计进去。
“行。”沈棠说，“那咱们现在就出发？”
“现在就走。”顾衍转身去拿外衣，又回头看了沈棠一眼，“你留下。”
沈棠一愣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太危险。”顾衍说，“我一个人去就行。”
沈棠心里一堵。
“我不留下。”她说，“小安在这儿，师父在这儿，我一个人待着算什么？我跟你去。”
顾衍看着她，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你去了，万一出事——”
“万一出事，我至少死在你旁边。”沈棠打断他，“别废话了，走吧。”
顾衍沉默了两秒，点了点头。
师父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。
“后门有条小路，直通城外。”他说，“你们从那儿走，天亮前能赶到城门口。”
沈棠接过钥匙。
“师父，小安就拜托你了。”
“放心。”师父说，“你们小心。”
沈棠和顾衍没再多说，转身往后门走。
夜风很冷，吹得沈棠直哆嗦。
顾衍握了握她的手。
“怕不怕？”他问。
“怕。”沈棠说，“但怕也得去。”
顾衍没再说话，只是握得更紧了。
两人摸黑走到后门，沈棠用钥匙开了锁。
门推开，外面是一条窄巷子，黑漆漆的。
沈棠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出去。
刚走两步，巷子尽头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沈棠心里一紧。
顾衍也停下了，手按在腰间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然后，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。
沈棠看清了那张脸，浑身一僵。
是主母身边的管事婆子。
婆子看见他们，先是一愣，然后咧嘴笑了。
“哟，三公子，沈姑娘，这么晚了，去哪儿啊？”
沈棠脑子飞快转着。
糟了。
主母派人盯着他们了。
顾衍没答话，直接往前冲。
婆子吓了一跳，转身就跑。
“快，拦住他们！”她尖声喊。
巷子两边突然冒出七八个黑影。
沈棠心跳得厉害。
不是吧，真被堵了。
顾衍拔出匕首，回头看了沈棠一眼。
“跟紧我。”他说。
沈棠咬牙，点了点头。
然后，顾衍冲了出去。
沈棠跟在他身后，感觉整个人都在发抖，但脚还是不停地往前跑。
她不知道能不能冲出去。
但她知道，不能停。
停了，就全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