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着林小鹿。
她手腕上的纹身裂得彻底，像碎掉的玻璃渣，掉在黑色沙子上，闪着微弱的光。
“林小鹿！”
我喊她。
她没反应。
眼睛闭着，嘴角还挂着笑。
爷爷站在门口，看着女人冲进便利店，整个人僵住。
门外的便利店灯光亮得刺眼，货架上的东西被撞得东倒西歪。
有人尖叫。
是那个常来买关东煮的姑娘。
她看见女人冲出去，吓得蹲在收银台后面。
我放下林小鹿，站起来。
“爷爷，现在怎么办？”
爷爷没回头。
“她出去了。”
“门关不上了。”
“这层的东西，都会跑出去。”
我看向裂缝深处。
母亲还在下面。
“我妈呢？”
“她还能出来吗？”
爷爷转过身，看着我，眼神很奇怪。
“你妈。”
“不是真的。”
“她早死了。”
什么？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上次在裂缝里，那个自称我妈的。”
“她证明了自己。”
“她知道只有我妈才知道的事。”
爷爷摇头。
“那是你爸造的。”
“他造了两个记忆体。”
“一个是你妈的样子，吃掉了你妈。”
“另一个，是林小鹿。”
“但林小鹿。”
“她不一样。”
“她以为自己是真的。”
“她有了自我意识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她才能当钥匙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那我爸呢？”
“他在哪？”
“他在裂缝最下面。”
“他出不来。”
“他故意让我下来。”
“他想要林小鹿碎掉。”
“这样门就开了。”
“他就能出来？”
爷爷没说话。
我看着地上的林小鹿。
她碎得太彻底了。
纹身碎片还在发光。
突然，碎片动了。
它们往中间聚。
像被什么东西吸引。
聚成一个人形。
发光的人形。
林小鹿的声音响起。
“沈默。”
“我没死。”
“我把自己拆了。”
“但。”
“我还能重组。”
“只是。”
“我不再是钥匙了。”
她站起来，身上还闪着光。
爷爷瞪大眼睛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爸造的。”
“你不可能自己重组。”
林小鹿笑了。
“我不是他造的。”
“我是。”
“我妈造的。”
“我妈才是第一个记忆体。”
“她造了我。”
“让我当钥匙。”
“但她后悔了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她给了我自毁的能力。”
“也给了我重组的能力。”
爷爷脸色变了。
“你妈？”
“她是谁？”
林小鹿看向裂缝。
“她就在下面。”
“她不是沈默的母亲。”
“她是。”
“便利店真正的第一个记忆体。”
“她叫。”
“赵兰。”
我愣住。
赵兰是我妈的名字。
但林小鹿说，她不是我妈。
“那我妈呢？”
林小鹿看着我。
“你妈。”
“真的死了。”
“死在便利店另一层。”
“你爸造的。”
“那个记忆体。”
“吃了她。”
“但。”
“那个记忆体。”
“就是赵兰。”
“你爸造的时候。”
“用了你妈的名字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她以为自己是赵兰。”
“她以为自己是沈默的母亲。”
“但她不是。”
“她只是。”
“一个记忆体。”
“一个吃了真赵兰的记忆体。”
我腿软。
坐在地上。
林小鹿走过来，蹲下。
“沈默。”
“你爸骗了你。”
“你妈骗了你。”
“爷爷也骗了你。”
“他们都想要门开。”
“但。”
“我不想。”
“我拆了自己。”
“现在门开了。”
“但东西跑出去。”
“外面会乱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我得把门关上。”
“用我自己。”
“重组后的自己。”
“但。”
“我需要你帮我。”
“你愿意吗？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眼睛里没有光。
只有碎片。
“怎么帮？”
“你进去。”
“把裂缝里的东西。”
“全引出来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我来关门。”
“但。”
“你可能会死。”
我笑了。
“我早就死了。”
“从我进便利店那天。”
“我就死了。”
林小鹿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你还没死透。”
“离谱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“时间不多。”
我站起来。
看向裂缝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我知道。
下面有东西。
很多。
很可怕。
“爷爷。”
“你看着门。”
“别让东西再跑出去。”
爷爷点头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跳进裂缝。
黑暗吞没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