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家在三楼。
我敲门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老赵探出半个脑袋,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咋来了?”
“老李去哪了?”
他愣住。
“他……走了。”
“走了?去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赵咽口水,“他昨晚来找我,说有人要找他麻烦。”
“谁?”
“阿坤那边的人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阿坤不是死了吗?”
“是死了。”老赵压低声音,“但他账上还有一笔钱,没结清。”
“什么钱?”
“高利贷。”老赵说,“老李借的,刘洋担保的。”
我愣住。
搞毛啊。
“老李借了多少?”
“三十万。”
“干什么用?”
“他儿子生病,急用钱。”老赵叹气,“刘洋替他担保,阿坤才肯借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老李还不上,阿坤找刘洋要债。”老赵声音发抖,“刘洋没钱,阿坤就说要让他拿命抵。”
我心跳炸开。
“所以刘洋那天跑末班车,是去见阿坤?”
“不是见。”老赵摇头,“是躲。”
“躲?”
“阿坤要他在末班车终点站见面,刘洋不敢不去。”老赵说,“但老李劝他别去,说阿坤会动手。”
“老李怎么知道?”
“阿坤提前告诉他的。”老赵说,“阿坤说,如果刘洋不来,就找老李儿子。”
我拳头攥紧。
“所以老李让刘洋别去,但刘洋还是去了?”
“对。”老赵说,“刘洋说,他不能连累老李的儿子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车祸。”老赵说,“阿坤也死了。”
“阿坤怎么死的?”
“被车撞的。”老赵说,“和刘洋同一辆车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那是意外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赵摇头,“但老李说,不是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老李说,刘洋是故意的。”
“故意什么?”
“故意撞上去的。”老赵说,“刘洋知道阿坤会在墓园门口等他,他故意开车冲过去。”
我腿发软。
“刘洋……是自杀?”
“算是吧。”老赵说,“他不想连累任何人。”
我蹲在地上。
心里堵得慌。
“老李去哪了?”
“他说要去自首。”老赵说,“他说他欠刘洋一条命。”
“自首?”
“对。”老赵说,“他说他当年知道阿坤的计划,没拦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他在哪自首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赵说,“他昨晚就走了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打老李电话。
关机。
妈的。
“老赵,你还有什么没说的?”
他沉默。
“说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老赵说,“刘洋出事那天,老李给他发过一条短信。”
“什么内容?”
“老李说:‘对不起,兄弟。’”
我愣住。
“就这一句?”
“就这一句。”老赵说,“刘洋没回。”
我转身下楼。
得找到老李。
必须找到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