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小倩。
“老李在撒谎？”
她点头。
“那他知道多少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小倩说，“但阿坤欠刘洋钱这事儿，老李肯定清楚。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妈的。
我一直以为老李是帮我的人。
结果他才是藏着最多秘密的那个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去找老李。”
小倩拉住我。
“他车还在。”她说，“他可能没走远。”
我看向墓园门口。
老李那辆破桑塔纳还停在那。
我走过去。
车窗贴着深色膜，看不清里面。
我敲了敲玻璃。
没动静。
我又敲。
还是没动静。
“老李！”我喊。
没人应。
我绕到驾驶座那边。
门没锁。
一拉就开了。
车里没人。
但副驾座上放着一个信封。
我拿起来。
上面写着：老周亲启。
我拆开。
里面是一张纸条。
字很潦草。
“老周，别找我了。阿坤的事我回头跟你解释。刘洋的死，我也有责任。但有些事，你知道了反而更难受。别查了。照顾好小倩。”
下面没有署名。
我翻过来。
背面还有一行字。
“车钥匙在储物箱里，车送你。”
我真服了。
送车？
这是在交代后事吗？
我打开储物箱。
钥匙在里面。
还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老李和刘洋。
两人勾肩搭背，笑得开心。
背景是公交总站。
时间戳：三年前。
我盯着照片。
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小倩。”我说，“刘洋出事那天，老李在哪？”
小倩愣了一下。
“他……”她说，“他说他在跑白班。”
“谁证明？”
“没人。”她说，“那天他请假了。”
请假？
“请什么假？”
“说是家里有事。”小倩说，“但后来我听人说，他那几天根本没回家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，“老李那天可能也在现场？”
小倩脸色白了。
“不会吧？”她说，“他为什么要去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阿坤欠刘洋钱，老李却说他欠阿坤钱。这中间肯定有问题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打老李电话。
关机。
“操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小倩问。
“去找他老家。”我说，“老赵说他在那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我拉开车门。
坐进驾驶座。
小倩也上了车。
我发动引擎。
车况还行。
“你确定要去？”小倩问。
“确定。”我说，“有些事，我必须问清楚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我踩下油门。
车开出墓园。
路灯昏黄。
我脑子里全是老李那张纸条。
“别查了。”
凭什么？
我偏要查。
手机震动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老周。”
是老李的声音。
“你在哪？”我问。
“别来找我。”他说，“听我说完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阿坤那天不是去还钱的。”他说，“他是去要钱的。”
“可小倩说——”
“小倩不知道全部真相。”老李打断我，“刘洋确实欠阿坤钱。十五万。但他骗小倩说阿坤欠他钱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不想让小倩知道他赌钱。”老李说，“刘洋赌球，输了十五万。阿坤是来要账的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那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那十五万是我借给他的。”老李说，“他本来要还我，结果出事了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阿坤的死，跟我有关。”老李说，“那天我约阿坤在墓园见面，想替刘洋还钱。结果刘洋也来了，我们三个撞上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老李声音发抖，“阿坤要动手，刘洋拦他，两个人扭打起来。我去拉架，不知道谁推了我一把，我摔倒了。等我爬起来，车已经撞上来了。”
“什么车？”
“一辆货车。”老李说，“司机酒驾，没看到我们。”
我握紧方向盘。
“所以刘洋和阿坤都是被货车撞死的？”
“对。”老李说，“我本来也要死，但我命大，躲开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沉默了几秒，“因为我怕你怪我。”
“怪你什么？”
“怪我那天不该约阿坤。”他说，“如果我不约他，刘洋就不会死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现在在哪？”
“你别管了。”老李说，“我走了。车给你，就当补偿。”
“补偿什么？”
“补偿我瞒了你三年。”他说，“照顾好小倩。别让她知道这些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盯着前方。
小倩看着我。
“谁打的？”她问。
“打错了。”我说。
她没再问。
但我知道。
有些谎，撒不了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