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辆黑色轿车。
老李也盯着我。
车窗摇下来，他冲我招招手。
“过来。”他说。
我下车，小倩跟在后面。
走到车边，老李递给我一根烟。
我没接。
“你他妈跑什么？”我直接问。
他笑了笑，笑得很苦。
“怕你揍我。”
“我真服了，你到底瞒了多少事？”
老李深吸一口烟，吐出来。
“刘洋那天，是替我死的。”
我一愣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阿坤找的是我。”他说，“刘洋知道，他替我去见阿坤，想谈分期还钱。结果阿坤带了人，车上起了冲突，车翻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活下来的？”小倩问。
“我那天请假了。”老李说，“刘洋让我请的假。他说他去谈，谈成了再告诉我。我没当回事，以为就是普通催债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我骂了一句，“你他妈早说啊！”
“我不敢。”老李低下头，“我怕你知道真相，会恨我一辈子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小倩拉住我胳膊。
“那具尸体呢？”她问。
“阿坤的。”老李说，“刘洋死了，阿坤也死了。警方判定是交通事故，没人查高利贷的事。我就把这事压下去了。”
“那辆公交车呢？”我问。
“我藏起来的。”老李说，“车上有证据，行车记录仪录到了阿坤威胁刘洋的声音。我怕被人发现，就偷偷开到那个仓库里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咬着牙。
小倩突然说：“那你现在为什么又出现？”
老李看着我。
“因为有人查到了。”他说，“公司那边收到匿名举报，说车祸有隐情。他们准备重新调查。”
“谁举报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老李摇头，“但我想，可能是刘洋的家人。”
我沉默。
小倩靠在我肩上。
“老周。”老李说，“对不起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那本存折呢？”小倩问。
“刘洋的。”老李说，“他攒的钱，一部分还债，一部分给你买了戒指。剩下的全在存折里。”
“那便利贴呢？”
“也是真的。”老李说，“刘洋确实写了那张便利贴，让你找老周。”
小倩哭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“跟我去公司。”老李说，“把真相说出来。我认罪。”
“你认什么罪？”
“知情不报，还有……”他顿了一下，“还有，我没拦住刘洋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小倩拉住我。
“老周。”她轻声说，“你确定吗？”
“确定。”我说，“该结束了。”
我们上了老李的车。
车开动时，我从后视镜看到那辆公交车停在仓库门口。
像一座墓碑。
老李突然说：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刘洋出事前，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如果回不来，让我把车上的内存卡取出来。”
“内存卡？”小倩问。
“对。”老李说，“但我没找到。”
我猛地想起那个摄像头。
“摄像头！”我说，“刘洋装的摄像头！”
小倩也反应过来。
“内存卡可能在摄像头里！”
“掉头！”我喊。
老李猛打方向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