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醒过来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。
她愣了一下。
这不是她家。
昨晚的事一下子涌进脑子——砸了顾明远的头，被沈怀瑾带着逃跑，来了他住的老院子。
苏念坐起来。
沈怀瑾不在屋里。
她下了床，推开门。
院子里，沈怀瑾正蹲在水龙头前洗脸。
水花溅了一地。
“醒了？”他头也不回。
“嗯。”苏念走过去，“你一夜没睡？”
“睡了。”沈怀瑾站起来，抹了把脸，“沙发。”
苏念看了眼屋里那张破沙发。
“委屈你了。”她说。
“没事。”沈怀瑾说，“饿不饿？”
“有点。”
沈怀瑾进了厨房，开始生火。
苏念站在院子里，看着这破败的老院子。
墙皮掉了一块。
墙角长着青苔。
空气里飘着煤炉子的味道。
不是吧，这地方真能住人？
她心里嘀咕，但没说出口。
沈怀瑾端出两碗面条。
清汤挂面，上面飘着几片葱花。
“就这个。”他说，“将就吃。”
苏念接过来，喝了一口汤。
有点咸。
但热乎。
“你手艺还行。”她说。
“部队学的。”沈怀瑾说，“煮面煮了三年。”
苏念笑了。
两人蹲在院子里吃面。
安静得很。
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。
苏念吃完，把碗放下。
“我得回家一趟。”她说。
“现在？”沈怀瑾皱眉。
“我妈肯定急死了。”苏念说，“再说，我得拿点衣服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苏念说，“大白天的，顾家还能把我怎么着？”
沈怀瑾没说话。
他低头把碗里的汤喝完。
“你那管砸得挺狠。”他突然说。
苏念愣了一下。
“我看见了。”沈怀瑾说，“顾明远后脑勺肿了鸡蛋大个包。”
“活该。”苏念说。
“你就没想过后果？”沈怀瑾看着她，“他要是告你故意伤害呢？”
“他敢告吗？”苏念说，“他做的那些破事，捅出来谁更丢人？”
沈怀瑾摇摇头。
“你胆子真大。”
“上辈子胆太小了。”苏念说，“这辈子不想再忍。”
沈怀瑾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我送你到巷子口。”
苏念没再拒绝。
两人出了院子。
巷子里已经有人了。
卖油条的、卖豆浆的。
烟火气很重。
苏念走在前面。
沈怀瑾跟在她身后。
快到巷子口的时候，突然有人喊了一声。
“苏念！”
苏念回头。
是周建国。
他骑着一辆破自行车，满头大汗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苏念问。
“找你啊！”周建国跳下车，“你妈都快急疯了，说你一夜没回家！”
“我没事。”苏念说。
“你没事？”周建国看着她，“你知不知道顾家那边出事了？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顾明远昨晚被人打了，顾大海怀疑是你干的，正在满城找你！”
苏念和沈怀瑾对视一眼。
“不是我打的。”苏念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周建国说，“但顾大海不信啊！他说要找你算账！”
苏念攥紧拳头。
“行。”她说，“让他来找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周建国急了，“他带人来怎么办？”
“那就来呗。”苏念说，“我不怕。”
沈怀瑾突然开口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苏念看着他。
“不用。”她说。
“用。”沈怀瑾说，“你一个人去，我不放心。”
周建国看看苏念，又看看沈怀瑾。
“你俩……”他欲言又止。
“没什么。”苏念说，“走吧。”
她转身往家的方向走。
沈怀瑾跟了上去。
周建国愣在原地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嘀咕了一声，也骑车跟上。
三个人走在清晨的街上。
苏念心里其实有点慌。
但面上不显。
她想起前世，自己就是太软了，才会被人欺负一辈子。
这辈子，她不想再当软柿子。
快到苏家门口的时候，苏念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门口。
是她妈。
苏母看见苏念，冲了过来。
“你个死丫头！你去哪了！”
她一把抱住苏念。
“妈……”苏念鼻子一酸。
“你吓死我了！”苏母拍着她的背，“我以为你出事了！”
“我没事。”苏念说。
苏母松开她，看见沈怀瑾。
“小沈也在？”
“阿姨好。”沈怀瑾说。
苏母没多问。
“进屋。”她说，“外面凉。”
苏念跟着母亲进屋。
沈怀瑾站在门口。
“我不进去了。”他说。
“进来吧。”苏念说。
沈怀瑾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进来了。
屋里很简陋。
但收拾得干净。
苏母倒了杯水。
“小沈，昨晚是你照顾念念的？”她问。
“是。”沈怀瑾说。
“谢谢。”苏母说。
“应该的。”沈怀瑾说。
苏念坐在椅子上，低着头。
“妈。”她说，“我想跟你说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打算跟沈怀瑾合伙做生意。”
苏母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生意？”
“服装。”苏念说，“去外地进货，回来卖。”
苏母看着沈怀瑾。
“你俩……”
“就是合伙。”苏念赶紧说。
苏母没说话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决定了？”
“决定了。”
“那顾家……”
“我不怕他们。”苏念说。
苏母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。”她说，“你想干就干，妈支持你。”
苏念眼眶一热。
“妈……”
“别哭。”苏母说，“多大的人了。”
她站起来，走进里屋。
过了一会儿，拿出一个布包。
“这是妈攒的。”她说，“五百块，你拿着。”
“妈！”苏念站起来，“我不要！”
“拿着。”苏母塞到她手里，“做生意要本钱。”
苏念看着手里的布包。
心里又酸又暖。
沈怀瑾站在一旁，没说话。
就在这时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。
“苏念！你给我出来！”
是顾大海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