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大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。
苏念心里一紧。
沈怀瑾站起来，挡在她前面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。
苏念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，出去看看。”她说。
推开院门，顾大海站在门口。
身后跟着七八个人。
顾明远也在。
“苏念！”顾大海盯着她，“你他妈真行啊！”
“顾老板有事？”苏念问。
“有事？”顾大海冷笑，“你联合李老板搞我，现在问我有事？”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装！”顾大海说，“你他妈装什么装！李老板那王八蛋全招了！”
苏念心里咯噔一下。
妈的，李老板出卖她了？
“他说什么了？”苏念问。
“说你找他合作，想搞垮我。”顾大海说，“还说你去查我布料的事。”
苏念没说话。
“怎么？哑巴了？”顾大海往前走了一步。
沈怀瑾挡在苏念前面。
“顾老板，有话好好说。”他说。
“你算什么东西？”顾大海看着他，“一个退伍兵，也敢跟我叫板？”
“我不是叫板。”沈怀瑾说，“是讲道理。”
“讲道理？”顾大海笑了，“行，我跟你讲道理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他说。
沈怀瑾接过来。
是一份合同。
苏念凑过去看。
上面写着——苏念欠顾大海十万块。
“这什么东西？”苏念问。
“你爸当年欠的。”顾大海说，“你妈没告诉你吧？”
苏念脑子嗡一声。
“不可能！”她说。
“怎么不可能？”顾大海说，“你爸当年做生意，跟我借了十万。后来死了，这笔账就一直挂着。”
“你胡说！”
“我胡说？”顾大海指着合同，“白纸黑字，上面有你爸的签名。”
苏念看着那张纸。
手在发抖。
她认出来了。
那确实是父亲的笔迹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她问。
“不想怎么样。”顾大海说，“要么还钱，要么——”
他看了一眼苏念。
“嫁给我儿子。”
苏念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嫁给我儿子，这笔账就一笔勾销。”顾大海说。
“不可能！”苏念说。
“那你就还钱。”顾大海说，“十万块，一分不能少。”
苏念咬着嘴唇。
沈怀瑾站到她身边。
“顾老板，这合同——”他说。
“合同怎么了？”顾大海打断他，“合法的，有证人。”
“我能看看吗？”沈怀瑾问。
顾大海把合同递过去。
沈怀瑾仔细看了看。
然后抬起头。
“这合同是假的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”顾大海脸色变了。
“日期不对。”沈怀瑾说，“你写的是1990年，但苏叔叔那会儿已经生病了，不可能跟你借钱。”
苏念看向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她问。
“你妈告诉我的。”沈怀瑾说，“她说苏叔叔1990年查出来的病。”
顾大海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还有。”沈怀瑾继续说，“这合同上的签名，是临摹的。”
“你凭什么这么说？”
“我当过兵，学过笔迹鉴定。”沈怀瑾说，“这笔迹太正了，一看就是照着写的。”
苏念看着顾大海。
“顾老板，你搞这一出，有意思吗？”她问。
顾大海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算你们狠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苏念叫住他。
顾大海回头。
“你跟我爸的事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苏念问。
“什么怎么回事？”
“你为什么要搞假合同？”苏念说，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顾大海看着她。
“你真想知道？”他问。
“想。”
“行。”顾大海说，“我告诉你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爸当年抢了我老婆。”
苏念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，本来是我女朋友。”顾大海说，“你爸把她抢走了。”
苏念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怎么不可能？”顾大海说，“你以为我为什么非要你嫁给我儿子？我就是想让你妈看看，她女儿最后还得进我顾家的门！”
苏念站在那里。
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沈怀瑾扶住她。
“苏念——”
“我没事。”苏念说。
她看着顾大海。
“你走吧。”她说。
顾大海冷笑一声。
“走就走。”
他带着人走了。
苏念站在门口。
眼泪往下掉。
“苏念……”沈怀瑾说。
“别说话。”苏念说，“让我静静。”
她转身进屋。
苏母坐在椅子上。
脸色苍白。
“妈……”苏念说。
“你都听到了？”苏母问。
“嗯。”
苏母沉默了很久。
“是真的。”她说。
苏念没说话。
“当年……”苏母说，“我跟你爸是真心相爱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念说。
“你不知道。”苏母说，“你不知道我为了你爸，放弃了多少。”
苏念走过去，抱住她。
“妈。”她说，“都过去了。”
苏母哭了。
沈怀瑾站在门口，没进去。
过了一会儿，苏念出来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。
“谢什么。”沈怀瑾说。
“谢谢你帮我揭穿他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苏念看着他。
“沈怀瑾。”她说。
“嗯？”
“我想好了。”她说，“我要做服装生意，做大。”
“好。”沈怀瑾说。
“你陪我？”
“陪。”
苏念笑了。
就在这时，外面传来一阵摩托车声。
一个人冲进来。
是周建国的合伙人。
“苏念！”他喊道，“不好了！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周建国……周建国被抓了！”
“什么？”
“刚才派出所来人，说周建国涉嫌诈骗，把人带走了！”
苏念愣住了。
沈怀瑾皱起眉头。
“谁报的警？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那人说，“但有人说……是顾大海干的。”
苏念攥紧拳头。
妈的。
顾大海这是在报复。
“走。”她说。
“去哪？”沈怀瑾问。
“派出所。”苏念说，“救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