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路灯下,手机屏幕亮着。
“喂?”
“温棠。”
那个声音又来了。
“你爸让我再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裴砚的爸,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背后还有人。”
“谁?”
“警察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愣在原地。
警察。
李队。
裴砚。
周建国。
到底谁是真的?
我掏出手机,翻到裴砚的号码。
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该打吗?
我深吸一口气,拨了过去。
响了三声,接了。
“温棠?”
“裴砚,你爸背后有警察,你知道吗?”
沉默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!”
“我查了三年。”他说,“但我不确定是谁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吼出来,“你爸害死了我爷爷,你查了三年,就告诉我你知道?”
“温棠,你冷静点。”
“冷静?我搞毛啊我冷静!”
我挂了电话。
蹲在路边,头埋进膝盖。
冷。
手机又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温棠,是我,周建国。”
“你还有什么事?”
“你爸没死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爸没死。”他说,“他让我告诉你,明天晚上八点,老地方见。”
“老地方?”
“南城四楼。”
“你不是说他在火灾里死了吗?”
“我说的是可能。”周建国说,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明天见。”
电话又挂了。
我站起来,腿有点软。
我爸没死。
我爸没死。
我爸没死。
我重复了三遍。
心跳得很快。
那裴砚呢?
他知道吗?
我该告诉他吗?
不。
明天再说。
我走回公寓,电梯门开的时候,看见裴砚站在门口。
“温棠。”
“你怎么在这?”
“我担心你。”
“担心我?”
“周建国又给你打电话了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查到了他的号码。”裴砚说,“他是我爸的旧同事。”
“你爸的旧同事?”
“对。”裴砚看着我,“他说的,你信吗?”
“我该信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爸失踪前,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“你说过了。”
“他没说有人要杀他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说的是,”裴砚顿了一下,“他说他要去找一个人,那个人知道他为什么失踪。”
“谁?”
“你妈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妈死前,给他留了一封信。”裴砚说,“你爸失踪前,就是去找那封信。”
“信呢?”
“被烧了。”
“南城四楼?”
“对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所以,我爸没死。
他去找信。
信被烧了。
然后他失踪了。
“裴砚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爸,真是凶手吗?”
他看着我,眼睛里有东西碎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知道什么?”
“我知道,”他说,“我一直在查他。”
“查你爸?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他低下头,“我觉得他骗了我。”
“骗你什么?”
“他说他没杀你爷爷。”
“那你信吗?”
“我不信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,我们俩挺像的。
都在查自己的爸。
“明天晚上,我去见周建国。”我说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温棠——”
“我说了不用。”
我推开他,走进电梯。
门关上的时候,我看见他站在走廊里,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电梯往下。
我掏出手机,给周建国发了条短信:
“明天八点,我会去。”
发送。
然后我删了这条记录。
电梯到了。
我走出来,看见楼道里站着一个穿警服的人。
李队。
“温棠小姐。”
“李队。”
“我听说你在查你爸的事。”
“谁告诉你的?”
“裴砚。”
“他为什么告诉你?”
“因为,”李队说,“我是他爸的旧同事。”
我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“你也是?”
“对。”李队笑了笑,“但我是来帮你的。”
“帮我?”
“你爸没死。”他说,“我知道他在哪。”
我盯着他。
路灯下,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。
“在哪?”
“明天晚上,南城四楼。”李队说,“有人会带你去见他。”
“谁?”
“周建国。”
我愣住了。
周建国?
他不是约我去见我爸吗?
怎么李队也知道?
“你认识周建国?”
“认识。”李队说,“他是我线人。”
线人?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“所以,明天晚上,到底是谁要见我?”
“你爸。”李队说,“但你要小心。”
“小心什么?”
“小心裴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李队压低声音,“他爸背后的人,可能就是裴砚。”
手机掉在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