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队走了。
我蹲下去捡手机。
屏幕碎了。
不是摔碎的,是刚才掉地上的时候,我自己踩了一脚。
妈的。
我站起来,手指在碎玻璃上划了一道口子。
血渗出来。
我盯着那道口子,没觉得疼。
脑子里全是李队那句话——
“他爸背后的人,可能就是裴砚。”
不是吧。
裴砚?
那个帮我查我爸的人?
那个大学时候我暗恋的学长?
那个……住在我楼上的人?
我深呼吸。
不行,不能信。
李队是谁?他凭什么这么说?
他是我爸的旧同事?裴砚爸的旧同事?
那他怎么知道周建国?
周建国不是约我去见我爸吗?
怎么李队也知道?
还说是他线人?
我脑子要炸了。
我决定给裴砚打电话。
拨出去。
响了三声。
接了。
“温棠?”
“裴砚,李队刚才来找我了。”
“他找你干什么?”
“他说他是你爸的旧同事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还说什么了?”
“他说……你爸背后的人,可能就是你自己。”
我听到裴砚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信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温棠,我要是想害你,我早动手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一开始接近我?”
“因为你爸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就因为这个?”
“还有……因为我在乎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在乎我?
大学的时候,他连正眼都不看我。
“你什么时候在乎过我?”
“大学的时候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说?”
“因为那时候我在查我爸的事。”
“你现在也在查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说?”
“因为你爸让我照顾你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所以,你照顾我,是因为我爸?”
“一开始是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……不是。”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帮我?”
“因为我想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我爸到底干了什么。”
我沉默了。
电话里只有呼吸声。
“温棠,明天晚上你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周建国不是好人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查过他。”
“查过什么?”
“他以前跟我爸一起干过。”
“一起干过什么?”
“一些……不好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温棠,你别问了。”
“裴砚,你到底在瞒我什么?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说啊!”
“我爸可能……杀了你爷爷。”
我愣住了。
不是周建国说的吗?
怎么裴砚也这么说?
“你爸?”
“对。”
“那周建国为什么说是你爸?”
“因为……周建国是我爸的同伙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帮我爸掩盖了真相。”
“那李队呢?”
“李队……可能也是。”
“所以,你爸背后的人,是李队?”
“可能不是。”
“那到底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知道什么?”
“我知道……明天晚上,你不能去。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周建国说,我爸没死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
“温棠,你爸……可能真的没死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查到的线索,都指向这个。”
“那他在哪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说不能去?”
“因为……周建国可能想杀你。”
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。
“杀我?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知道得太多了。”
“那我不去,怎么知道真相?”
“我去。”
“你去?”
“对,我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我怕你出事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,我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我怕他出事?
我什么时候开始在乎他了?
“温棠,你听我说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明天晚上,我替你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我要亲自见我爸。”
“你爸可能不在那。”
“那我也要去。”
“温棠!”
“裴砚,你别管我。”
“我不管你谁管你?”
“我自己管自己。”
“你管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有人盯着你。”
“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知道?”
“因为……我收到一张纸条。”
“什么纸条?”
“上面写着:‘别让温棠去南城四楼。’”
我愣住了。
“谁写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什么时候收到的?”
“刚才。”
“在你家?”
“对,塞在门缝里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裴砚,你信我吗?”
“信。”
“那让我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我不想你出事。”
“我也不想你出事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温棠,我们一起去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但你要听我的。”
“好。”
“明天晚上七点,我来接你。”
“好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手指上的伤口还在渗血。
我看着碎掉的屏幕。
上面映着我的脸。
很模糊。
像我现在看到的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