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醒了。
天还没亮透。
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光。
我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全是昨晚的对话。
裴砚说一起去。
但我能信他吗?
周建国说他是骗子。李队说他可能是幕后黑手。
可我爸的信上又让我信他。
我真服了。
我翻了个身,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是裴砚的消息:“醒了没?”
我没回。
他又发:“楼下等你。”
“你逗我呢?现在才六点。”
“我怕你一个人跑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他怎么知道我想一个人去?
我确实想过。
趁他还没来,自己先去南城四楼。
但他说中了。
我叹了口气,回他:“等着。”
洗漱的时候,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眼睛有点肿。
昨晚没睡好。
手指上的伤口结痂了,但碰水还是疼。
我换了件深色外套,把手机揣兜里。
下楼的时候,裴砚靠在楼下的自行车棚边。
他穿着黑色夹克,手里拎着两杯豆浆。
“给你。”
我接过来,没喝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你不是说一起去吗?”
“现在才七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约的是晚上八点。”
“我想先去转转。”
裴砚看着我,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温棠,你答应过我,晚上一起。”
“我没反悔。”
“那你现在去干嘛?”
“看看周围环境。”
“你怕有埋伏?”
“我怕你骗我。”
裴砚沉默了几秒。
他把豆浆放在车棚的架子上。
“温棠,我知道你不信我。”
“你让我怎么信?”
“周建国说你是凶手。李队说你是幕后黑手。你爸的信上又让我信你。我该信谁?”
“信你自己。”
“我自己?”
“你心里有答案。”
我看着他。
阳光慢慢亮起来,照在他脸上。
他的眼睛很认真。
不像说谎。
但谁知道呢?
“行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去?”
“现在去干嘛?”
“看看南城四楼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对,白天去,安全。”
我想了想。
“好。”
我们打车过去。
南城四楼还是那副样子。
烧焦的楼,空荡荡的巷子。
白天看起来没那么吓人。
但更荒凉。
地上还有灰烬的痕迹。
裴砚走在我前面,四处看。
“这里去年秋天烧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爸可能就在这。”
“也可能不在。”
“周建国说在这见你。”
“他可能是骗我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为了引你出来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引我出来?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有人想见你。”
“谁?”
裴砚转过身,看着我。
“我爸。”
我手里的豆浆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爸?”
“对。”
“你爸不是失踪了吗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说他在这?”
“因为……我昨晚收到一张纸条。”
“又一张?”
“对。”
“上面写什么?”
“‘南城四楼,你爸等你。’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什么时候收到的?”
“昨晚,你挂电话之后。”
“为什么没告诉我?”
“我怕你一个人来。”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告诉我?”
“因为……我决定不骗你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裴砚,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”
“很多。”
“那你现在说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对,现在。”
裴砚看着我,眼神有点躲闪。
“温棠,有些事,我还没查清楚。”
“那你查清楚再说。”
“但今晚可能就有答案了。”
“那今晚再说。”
“你信我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跟我来?”
“因为……我想见我爸。”
裴砚没说话。
他转过身,看着烧焦的楼。
“温棠,如果今晚你爸真的来了,你会怎么做?”
“我会问他为什么消失。”
“如果他不说呢?”
“那我就一直问。”
“如果他不肯见你呢?”
“那我就找到他。”
裴砚回头看着我。
“你跟你爸一样倔。”
“你跟你爸也一样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走吧,回去准备一下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往回走。
阳光很亮。
但我心里很冷。
今晚,到底会发生什么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,我必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