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想到,林晚的信里还夹着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个女孩,站在地铁口,笑得特傻。
林早凑过来看,突然不说话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林晚。”她声音哑了,“她三年前拍的。”
我盯着照片。
林晚和林早长得一模一样。
但眼神不一样。
林晚的眼睛里有光,亮得刺眼。
“她当时说,想在地铁口开个深夜食堂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查出病,就没提了。”
我把照片翻过来。
背面写着一行字:
“沈默,你做的饭,我吃过。”
我手一抖。
照片掉地上。
林早捡起来,看着我。
“你……给她做过饭?”
“没有。”我摇头,“我根本不认识她。”
“那她怎么会……”
林早没说完。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三年前,我刚搬来那会儿,确实做过几次饭。
端到楼道里,给那些加班到半夜的人。
那会儿我穷,只能做点简单的。
炒饭,面条,汤。
有次一个女孩敲门,说饿了。
我给了她一碗面。
她吃完就走了。
我连她长啥样都没看清。
“是林晚。”我喃喃道。
林早眼睛红了。
“她从来没跟我说过。”
“她可能……”我顿了顿,“不想让你担心。”
林早没说话。
窗外推土机又响了。
我站起来,走到厨房。
冰箱里还有菜。
“我要给她做顿饭。”我说。
林早愣了一下。
“现在?”
“嗯。”
“可她已经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打断她,“就当是还她的。”
林早没再说话。
她走过来,帮我洗菜。
我切菜的时候,手一直在抖。
妈的,真离谱。
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人,却让我心里堵得慌。
林早切着切着,突然停下。
“沈默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信命吗?”
“不信。”
“那你怎么解释这些?”
我没回答。
锅里油热了。
我把菜倒进去。
滋啦一声。
香味飘出来。
林早站在旁边,看着我。
“你做的饭,真有那么好吃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林晚怎么会……”
“可能她只是饿了。”
林早笑了。
但眼泪掉下来。
“沈默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谢你愿意给她做顿饭。”
我关火。
把菜盛出来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地铁口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嗯。”
“可那里已经封了。”
“那就翻进去。”
林早看着我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她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我们端着菜,走出门。
推土机停了。
工人们都走了。
地铁口被围栏封着。
我翻进去。
林早跟着。
我们站在空荡荡的地铁口。
风很大。
我把菜放在地上。
摆好筷子。
“林晚,吃饭了。”
林早蹲下来。
哭了。
我没哭。
但鼻子酸了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我回头。
林夕跑过来。
“你们搞毛啊,大半夜的。”
他看到地上的菜,愣住。
“给谁的?”
“林晚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蹲下来。
“有筷子吗?”
“有。”
“那我也吃一口。”
我们仨蹲在地铁口。
吃着那盘菜。
风很大。
菜凉了。
但没人说话。
手机震动。
房东发来消息:
“沈默,拆迁提前了。”
“明早六点。”
我看了看时间。
还有四个小时。
“够了。”我说。
林早抬头看我。
“什么够了?”
“时间够了。”
“够干嘛?”
“够把深夜食堂开起来。”
林早愣住。
林夕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