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回出租屋。
门没锁。
屋里还亮着灯。
林早跟在后头,没进来。
我掀开枕头。
底下压着一个信封。
泛黄的。
上面写着:沈默亲启。
字很秀气。
我手抖了一下。
拆开。
里面是张纸条。
不是吧。
就一句话。
“沈默,你欠我一顿早饭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我知道你会看到这封信。别怪林早。她是我妹。我让她照顾你。”
我愣住。
翻过来。
背面还有字。
“你塞我纸条那天,我其实没哭。我是装的。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跟你搭话。后来我真哭了。因为我要走了。”
我坐在地上。
我真服了。
三年。
就这?
林早走进来。
“她写这封信的时候,已经住院了。”
“她让我等你搬走再给你。”
“可你没搬。”
我看着信。
心里堵得慌。
“她还有别的话吗?”
林早摇头。
“就这些。”
“她说你看了信,就会懂。”
我站起来。
把信叠好。
放进口袋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吃早饭。”
“啊?”
“她欠我一顿早饭。”
“我得讨回来。”
林早愣住。
然后笑了。
眼眶红红的。
“好。”
我们走出出租屋。
天快亮了。
推土机还在响。
但我突然不觉得吵了。
林夕在楼下等着。
看我下来。
“怎么样?”
“没事了。”
“信呢?”
“在口袋里。”
“你不走了?”
“不走了。”
“那深夜食堂还开吗?”
“开。”
“可明天就拆迁了。”
“那就开到最后一刻。”
我抬头看天。
云散了。
阳光透下来。
林早拉住我手。
“沈默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谢你没走。”
我笑笑。
没说话。
手机响了。
房东发来消息:
“沈默,你还好吧?”
我回:
“挺好。”
“那今晚拆迁,你东西搬了吗?”
“没搬。”
“那你住哪?”
“住林早家。”
房东沉默了一会儿。
发来一个笑脸。
然后说:
“好。”
我收起手机。
林早看着我。
“你刚才说的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住我家。”
“嗯。”
“认真的?”
“认真的。”
她脸红了。
林夕在旁边咳嗽。
“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?”
“滚。”
我们仨都笑了。
推土机又鸣笛了。
轰——
但这次。
我听见了鸟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