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晚上没睡。
翻来覆去。
脑子里全是陆沉舟那句话。
“很多。”
妈的。
他到底瞒了我多少事？
天刚亮我就爬起来。
走到院子里。
他坐在石凳上。
抽烟。
“醒了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“你没睡？”
“睡不着。”他说。
我走过去。
“账本呢？”我问。
“还在枕头下。”他说。
“你没拿走？”
“拿了。”他说。“半夜又放回去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。”他说。“张老板不会想到，账本还在你屋里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就不怕他再来搜？”
“不会了。”他说。“古墓塌了，他以为农书没了，暂时不会来。”
“暂时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。“等他想明白，还会来。”
我坐到他对面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“种田。”他说。“赚钱。”
“就这？”
“就这。”他说。“我现在伤没好，人手不够，只能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他犯错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有点累。
不是身体累。
是心累。
这人说话总是说一半。
问也问不出来。
“陆沉舟。”我说。“你能不能，一次性把话说完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不能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有些事，知道了反而危险。”他说。
“那我现在就不危险？”
“危险。”他说。“但你已经卷进来了。”
我气得想笑。
“那你总得告诉我，你到底打算怎么扳倒你哥？”
“用钱。”他说。“他最大的弱点就是贪。”
“怎么用钱？”
“先赚钱。”他说。“然后，用钱买他的人。”
“买人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。“他手下的人，不少是冲钱来的。”
“你能买通？”
“现在不能。”他说。“但等我们有钱了，就能。”
我沉默。
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。
但又好像哪里不对。
“那你现在有多少钱？”我问。
“三百。”他说。
“三百块？”
“嗯。”
我无语了。
“三百块钱，能干什么？”
“买种子。”他说。“买肥料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种菜，卖钱。”他说。“你农书上的菜，长得快，卖得贵。”
“那得多久？”
“一个月。”他说。“一个月后，我们就有钱请人了。”
“请人干什么？”
“种更多。”他说。“然后，开农庄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他好像有计划。
但又好像没有。
“行吧。”我说。“那就种田。”
“嗯。”他说。
“不过，”我说。“这次你得听我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农书是我的。”我说。“种田也是我懂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我愣了一下。
他居然答应了。
不是吧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。“但账本的事，你别管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你出事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心里突然有点酸。
“那你呢？”我问。“你出事怎么办？”
“我习惯了。”他说。
这话说得轻飘飘的。
但听着特别难受。
“陆沉舟。”我说。“你要是死了，我怎么办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担心我？”
“废话。”我说。“你死了，谁帮我种田？”
他笑得更深了。
“放心。”他说。“我不会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”他说。“我还欠你一个婚礼。”
我脸红了。
“谁要跟你结婚。”
“你说的。”他说。“那天晚上，你答应了。”
“我那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行了。”他站起来。“我去后山看看地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他说。“你休息。”
“我不累。”
“你眼睛都红了。”他说。“还说不累。”
我摸了摸眼睛。
确实有点酸。
“那你去吧。”我说。“早点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
他走了。
我坐在院子里。
发呆。
突然，屋里传来声音。
“砰。”
我站起来。
冲进去。
枕头被掀开了。
账本不见了。
窗户开着。
有人来过。
我心跳加速。
陆沉舟。
你骗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