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车停在学校后门。
老槐树还在。
树下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我妈。
不是沈翊。
是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，头发很长，遮住半边脸。
我走过去。
“江晚？”她声音很轻。
“你是？”
她抬起头。
我愣住。
这张脸——我在照片上见过。
沈晴。
“你不是在密室吗？”我说。
“出来了。”她说，“昨晚。”
“你找我？”
“你妈让我来的。”她说，“她说你知道了太多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她不是好人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恨她？”我说。
“恨。”她说，“但我也欠她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她掏出一张照片。
是我爸。
还有她。
两个人站在一起，笑得很开心。
“你爸救过我。”她说，“十年前，林晓想杀我，他把我藏起来。”
“林晓想杀你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因为她以为我跟你爸有一腿。”
“有吗？”
她笑了。
“没有。”她说，“但林晓不信。”
“所以你就躲了十年？”
“不是躲。”她说，“是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你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等我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你爸说，只有你能结束这一切。”
“怎么结束？”
“找到林晓。”她说，“她还活着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但我知道谁在帮她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妈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，“我妈恨她。”
“你妈恨的是你爸。”她说，“林晓只是棋子。”
“棋子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你妈利用林晓接近你爸，然后诬陷他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想独占你。”她说，“你爸太爱你了。”
我腿发软。
“你胡说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她说，“你妈亲口告诉我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昨晚。”她说，“她来找我，求我别告诉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告诉我？”
她沉默了。
“因为我也欠你爸。”她说，“他让我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我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你妈疯了。”
“疯了？”
“她以为杀了林晓就能留住你爸。”她说，“但林晓没死。”
“那她在哪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但我知道谁在找她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妈让我引你来这里。”她说，“她想让你找到林晓，然后——”
她停住了。
“然后什么？”
“然后杀了你。”
风很大。
我耳朵嗡嗡响。
“你信吗？”我说。
“信。”她说，“因为你妈带了一把刀。”
我回头。
我妈站在十米外。
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。
“江晚。”她说，“别听她的。”
“那你放下刀。”我说。
她没动。
沈晴挡在我前面。
“跑。”她说。
我没跑。
我看着我妈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因为——”她哭了，“因为我不想失去你。”
“所以你要杀我？”
“不是杀你。”她说，“是带你走。”
“走哪？”
“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。”她说，“只有我们俩。”
“爸呢？”
“他死了。”她说，“我杀的。”
我腿一软，跪在地上。
沈晴扶住我。
“你骗我。”我说。
“没有。”她说，“他早就死了，十年前。”
“那密室里的男人是谁？”
“是你爸的弟弟。”她说，“你叔叔。”
“叔叔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他长得像你爸。”
“所以他帮我爸照顾沈晴？”
“不是。”她说，“他帮我把沈晴关起来。”
沈晴脸色变了。
“你——”她说。
“对。”我妈说，“我骗了你。”
沈晴冲上去。
我妈一刀捅过去。
血。
沈晴倒在地上。
我冲过去。
“别动她。”我妈说，“不然我连你也捅。”
我停住了。
“你疯了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她说，“我只是太爱你了。”
“爱我就杀我爸？”
“他抢走了你。”她说，“你只爱他。”
“所以你杀了所有人？”
“不是所有人。”她说，“还有林晓。”
“她在哪？”
“死了。”她说，“我亲手埋的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实验楼地下。”她说，“你爸的密室下面。”
我浑身发抖。
“你——”
“别恨我。”她说，“我都是为了你。”
“为了我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现在只有我们俩了。”
她伸出手。
我看着她。
手在抖。
我握住她的手。
她笑了。
然后我把刀抢过来。
捅进她肚子。
她倒在地上。
“对不起。”我说，“我也太爱你了。”
她笑了。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这样也好。”
她闭上眼睛。
沈晴爬起来。
“你——”她说。
“报警。”我说。
她掏出手机。
我坐在地上。
看着我妈。
血。
很多血。
我哭了。
不是因为她死了。
是因为我终于知道真相了。
但太晚了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晓的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江晚。”她说，“你妈说的是真的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我在你身后。”
我回头。
林晓站在老槐树下。
手里拿着一把刀。
刀上都是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