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了青云集团楼下。
抬头看。
三十八层。
张总办公室在顶楼。
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。
妈的。
这感觉,像上擂台。
叮。
门开了。
走廊尽头,张总站在门口。
笑着。
“来了?”
“嗯。”
我走进去。
办公室很大。
落地窗。
能看到半个城市。
“坐。”
我没坐。
“张总。”我说。“陈远说,你是凶手。”
他愣了。
然后笑了。
“陈远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信?”
“不信。”我说。“所以我来问你。”
他坐下。
倒了杯茶。
“顾北辰。”他说。“你知道剑道里,最厉害的一招是什么?”
“拔刀术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拔刀,一击必杀。”
他端起茶杯。
喝了一口。
“陈远,就是拔刀术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拔刀。”张总说。“但刀,不是他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谁的?”
“林家的。”他说。“林雪的父亲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。“你师父失踪前,见过林雪的父亲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。”张总说。“你师父死了。”
“你胡说!”
我拍桌子。
茶洒了。
张总没动。
“我有没有胡说。”他说。“你查。”
“查什么?”
“查林雪。”他说。“查她父亲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。“林雪一直在帮我。”
“帮你?”
张总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她帮你,是因为她要你查下去。”
“查什么?”
“查你师父的死因。”他说。“但你师父,是她父亲杀的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证据呢?”
“证据?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。
扔在桌上。
“自己看。”
我打开。
里面是照片。
照片上,林雪的父亲和你师父。
在落剑崖。
你师父跪着。
林雪的父亲站着。
手里有剑。
“这……”
“你师父跳崖前。”张总说。“林雪的父亲,就在那里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。“我亲眼所见。”
我脑子乱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
“因为。”张总说。“我也在查。”
“查什么?”
“查林雪的父亲。”他说。“查他,为什么杀你师父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张总说。“你师父,知道太多。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林家的秘密。”他说。“知道恒远的秘密。知道青云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“洗钱。”他说。“林雪的父亲,是洗钱网络的头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陈远呢?”
“陈远。”张总说。“是林雪父亲的人。”
“他为什么要帮我?”
“因为。”张总说。“他要你查下去。查到你师父的死因。然后,替你师父报仇。”
“报仇?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报仇。然后,你就可以死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。”张总说。“你查完,就是你的死期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
他笑了。
“我,是想救你的人。”
“怎么救?”
“别查了。”他说。“停手。离开这里。去别的地方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我说。“我答应过师父。要查到底。”
张总叹气。
“那你就等着死吧。”
“死?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林雪的父亲,不会让你活着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
他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“我,也是棋子。”
“谁的棋子?”
“林雪父亲的。”他说。“所有人,都是他的棋子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那U盘呢?”
“U盘是真的。”他说。“但你师父没说完的话,是林雪父亲的名字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。“那视频,是我拍的。”
我瞪着他。
“你拍的?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你师父,让我拍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。“他要留证据。但没来得及说完,就死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。“我也怕死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现在为什么说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。“你来了。你问了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。”他说。“我告诉你真相。然后,你决定。”
“决定什么?”
“决定,是继续查,还是走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查。”
“好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那我告诉你下一步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去找林雪。”他说。“问她,她父亲在哪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。”他说。“杀了他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杀了他?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只有杀了他,你才能活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他说。“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他说。“因为,他也要杀你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“我去找林雪。”
“小心。”他说。“林雪,也是棋子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。”他说。“她可能,也在骗你。”
我点头。
转身。
走出办公室。
电梯里。
我看着手机。
林雪的号码。
按下去。
响了三声。
“喂?”
“林雪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在哪?”
“青城山。”她说。“怎么了?”
“我找你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见面说。”
“好。”她说。“明天,老宅。”
挂了。
我走出大楼。
抬头。
天快黑了。
妈的。
这世界,真复杂。
我掏出手机。
拨陈远的号码。
响了三声。
“喂?”
“陈远。”
“嗯?”
“我见张总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他说,你是林雪父亲的人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他说得对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承认了?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我承认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。“我也是逼不得已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。”他说。“我也有把柄在他手里。”
“什么把柄?”
“我女儿。”他说。“他绑了我女儿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所以,你一直在骗我?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对不起。”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说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。“我女儿,已经死了。”
电话那头,传来哭声。
我挂了。
站在路边。
看着车流。
脑子里全是问题。
妈的。
这世界,到底谁是真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