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沉往前走。
夜风冷得要命。
他爹的灰已经散干净了。
断剑还在发烫。
“你爹死前,说了什么?”顾清雪跟上来。
“让我别信你。”
“那你信了?”
“不信。”顾沉说,“但也不信你。”
顾清雪没说话。
沉默走了几步。
“你娘真是灵云宗宗主?”她突然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去找她?”
“总得有个答案。”顾沉说,“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。”
这话说得有点丧。
剑灵在剑里哼了一声。
“搞毛啊,你爹刚死你就想放弃了?”
“没放弃。”顾沉说,“就是累。”
顾清雪看着他。
“累了就歇会儿。”她说。
“去哪歇?”
“前面有个村子。”
顾沉抬头。
远处确实有灯火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
两人往村子走。
路上没人说话。
风刮得树枝乱晃。
顾沉脑子里乱得很。
他爹死了。
娘可能是灵云宗宗主。
自己还失忆。
真有你的。
这日子过得。
村子不大。
十来户人家。
灯火稀稀拉拉的。
顾沉敲了敲村口一户的门。
没人应。
又敲。
还是没人。
“不对劲。”顾清雪说。
顾沉推门。
门没锁。
吱呀一声开了。
屋里没人。
桌上还有半碗粥。
凉的。
“走了?”顾沉皱眉。
“不像。”顾清雪说,“碗没摔,凳子摆得整整齐齐。”
顾沉环顾四周。
突然听见一声轻响。
从后院传来的。
他握紧断剑。
“去看看。”
后院有个地窖。
门虚掩着。
顾沉掀开。
一股血腥味冲上来。
地窖里躺着三具尸体。
全是村民。
脖子有牙印。
“邪祟。”顾清雪说。
“灵云宗的?”
“不像。”她说,“灵云宗的邪祟吃灵根,这些村民没有灵根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顾清雪蹲下。
翻看尸体。
“伤口不对。”她说,“牙印太浅,像是刚炼出来的东西。”
“野生的?”
“可能。”她站起来,“但野生的不会这么巧,刚好出现在灵云宗附近。”
顾沉沉默。
“有人在养新的邪祟。”顾清雪说,“不是灵云宗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顾沉看着尸体。
突然觉得冷。
这世界比他想的还乱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这村子不能待了。”
“去哪?”
“灵云宗。”
“还去?”
“去。”顾沉说,“我娘在那,答案也在那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。
断剑在手里微微震动。
剑灵没说话。
但顾沉知道它在。
那就够了。
出了村子。
夜更深了。
路看不清。
顾沉突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顾清雪问。
“有人。”他说。
前方黑暗中。
站着一个人影。
一动不动。
顾沉握紧剑。
“谁?”
人影没说话。
但往前走了一步。
月光照在脸上。
是个女人。
穿着白衣。
脸上全是血。
顾沉愣了。
那张脸。
他好像在哪儿见过。
女人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。
“小沉。”她说。
顾沉瞳孔一缩。
“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