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刚走出三里地。
身后禁地方向，突然炸开一道光。
轰——
顾沉回头，看见一柄血红色的剑影冲天而起。
“那是——”顾清雪脸色变了。
“我爹的剑。”顾沉说。
他没说完，剑影已经朝他们劈过来。
卧槽。
顾沉一把推开顾清雪，自己往旁边滚。
剑影擦着他肩膀过去，地面裂开一道三丈长的口子。
“搞毛啊！”顾沉爬起来，“他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可能没死透。”剑灵说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顾沉咬牙。
远处，一个人影从禁地方向走过来。
走得很慢。
每一步都踩在空气上，像踩台阶。
顾沉看清了。
是他爹。
但已经不是人了。
浑身皮肤裂开，里面透出红光，眼睛全白，嘴里叼着一截断指。
“他把自己炼成邪祟了。”剑灵说，“最后一刻，他选择了这个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了杀你。”
顾沉愣住。
“你娘没死。”剑灵说，“你爹把她藏在灵云宗地下密室，用自己换了她的命。现在他变成邪祟，是来告诉你真相的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你娘，才是灵云宗真正的宗主。”
顾沉脑子嗡的一声。
他爹已经走到十丈外。
张嘴，吐出一块玉佩。
玉佩落在顾沉脚边，碎成两半。
里面掉出一张纸条。
顾沉捡起来。
上面只写了一行字：
“别信剑灵，它才是吃人的那个。”
顾沉抬头。
他爹已经不动了。
浑身裂纹里渗出的红光，正在熄灭。
“他说的是真的？”顾沉问剑灵。
剑灵沉默。
“说话。”
“半真半假。”剑灵说，“我确实吃过人，但那是千年前的事。你娘确实是宗主，但她想炼化你爹，你爹为了保护你，才把自己献祭给我。”
“献祭给你？”
“对。”剑灵说，“他用自己的命，换我帮你一次。”
顾沉握紧断剑。
“帮我什么？”
“杀你娘。”
顾沉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顾清雪走过来，捡起玉佩碎片，看了看。
“这字迹，是爹的。”她说。
“所以呢？”顾沉问。
“所以，他说的可能是真的。”顾清雪说，“但剑灵说的也可能是真的。”
“那我该信谁？”
“谁都不信。”顾清雪说，“信自己。”
顾沉看着她。
突然笑了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，“谁都不信。”
他转身，看向禁地方向。
那边，他爹的尸体正在化灰。
风一吹，散了。
“走吧。”顾沉说，“去找我娘。”
“你知道她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沉说，“但我知道，她一定在灵云宗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是宗主。”
顾清雪一愣。
“你信了？”
“不信。”顾沉说，“但总得去看看。”
他迈步往前走。
断剑在他手里，微微发烫。
剑灵的声音传来：
“小子，你确定要去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会死。”
“那也得去。”
剑灵笑了。
“好。”它说，“那老子陪你疯一把。”
顾沉没说话。
他握紧剑，走进夜色里。
身后，他爹的灰烬被风吹散。
像一场无声的告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