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沉跑出禁地，腿软得跟面条似的。
他靠在一棵树上喘气，脑子里全是陈长老那句话。
“我是你爹。”
妈的。
他骂了一句，又骂了一句。
顾清雪追上来，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她问。
“没事。”顾沉说，“就是脑子有点乱。”
“正常。”顾清雪说，“我刚知道的时候，也这样。”
顾沉抬头看她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不。”顾清雪说，“我也是刚才听他说才知道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跟你一样。”顾清雪说，“从小被扔在外面，没人管。”
顾沉沉默了。
他想起之前献祭的那些记忆，关于父母的，关于姐姐的。
现在，那些记忆回来了。
虽然不全，但足够让他知道一件事——
陈长老，是他爹。
而且，他爹是个叛徒。
一个在灵云宗卧底三十年的叛徒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顾沉突然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一直在找他报仇。”顾沉说，“结果他是我爹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我这些年折腾个啥？”
顾清雪没说话。
顾沉蹲在地上，抱着头。
他感觉脑子要炸了。
剑灵突然开口：“小子，别想太多。”
“滚。”
“我是认真的。”剑灵说，“你爹没死，这是好事。”
“好事？”顾沉抬头，“他把我扔乱葬岗，这叫好事？”
“他是为了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个屁。”顾沉说，“他杀了我娘。”
剑灵沉默了。
顾清雪走过来，拍拍他肩膀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先找个地方落脚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清雪说，“反正不能留这。”
顾沉站起来，看了一眼禁地方向。
那边已经没动静了。
他爹，可能死了。
也可能没死。
他不知道该希望哪个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两人转身，往山下走。
走了几步，顾沉突然停下。
“姐。”他说。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我娘真的死了吗？”
顾清雪一愣。
“陈长老说他杀的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顾沉说，“但我总觉得，这事没完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沉说，“就是感觉。”
顾清雪看着他，叹了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先活着，再说别的。”
顾沉点点头。
他握紧断剑，跟着姐姐，走进夜色里。
身后，禁地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惨叫。
顾沉回头。
什么都没看见。
但他知道，他爹，可能真的死了。
他心里空落落的。
像被人掏走了一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