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长老走在前面。
路越来越偏。
树越来越密。
顾沉握紧断剑,手心全是汗。
“还有多远?”顾清雪问。
“快了。”陈长老头也不回。
突然,他停了。
“到了。”
前面是一片空地。
空地中间,有座石台。
石台上,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掌门服,闭着眼。
“这就是真正的掌门?”顾沉问。
“对。”陈长老说,“杀了他。”
顾沉没动。
“你上啊。”陈长老催。
“你怎么不上?”
“我上了,他会认出我。”
“妈的。”顾沉骂了一句,“你让我当炮灰?”
“不是炮灰。”陈长老说,“你身上有断剑,能破他的护体罡气。”
顾沉看向顾清雪。
顾清雪点点头。
“行。”顾沉深吸一口气,走向石台。
离那人还有三步时,那人睁开了眼。
“你来了。”
顾沉愣住。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那人说,“顾沉。”
“你认识我?”
“当然。”那人笑了,“你的灵根,是我养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以为你是天生上品金灵根?”那人说,“是我花了二十年,用一百多个散修的灵根,炼出来的。”
顾沉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胡说。”
“不信?”那人说,“你问问陈长老。”
顾沉回头。
陈长老低着头,不说话。
“操。”顾沉说,“你们是一伙的?”
“不是一伙。”那人说,“他是我的手下。”
“那你说什么杀他?”
“骗你来的。”那人笑得更开心了,“你姐姐,也是我让他去找的。”
顾沉看向顾清雪。
顾清雪脸色发白。
“姐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顾清雪说,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没事。”顾沉说,“现在知道了。”
他举起断剑。
“不管你是谁,今天都得死。”
“就凭你?”那人说,“你连记忆都没了,拿什么跟我打?”
“拿命。”
顾沉冲了上去。
断剑劈下。
那人抬手,一掌拍在顾沉胸口。
顾沉飞了出去,摔在地上,吐了口血。
“就这?”那人说。
顾沉爬起来。
“再来。”
“别打了。”顾清雪拦住他,“你打不过他的。”
“那也得打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顾沉说,“我忘了很多事,但我记得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的命,是我的。”
他推开顾清雪,又冲了上去。
这次,他用了断魂。
剑气炸开。
那人终于认真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,“但还不够。”
他一挥手,一道黑光射向顾沉。
顾沉躲不开。
就在这时,一个人挡在他面前。
是陈长老。
黑光穿透了他的胸口。
“你……”那人愣住了。
陈长老回头,看着顾沉。
“快走。”他说,“带着你姐姐,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陈长老说,“你真的是我儿子。”
顾沉傻了。
“什么?”
“当年,我把你扔在乱葬岗。”陈长老说,“是为了保护你。”
“你放屁。”
“真的。”陈长老说,“你母亲,是灵云宗的圣女。”
“她被我亲手杀了。”那人说。
陈长老眼中闪过痛苦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杀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要带你走。”陈长老说,“我不能让她毁了我的计划。”
“什么计划?”
“推翻灵云宗。”陈长老说,“我忍了三十年,就是为了今天。”
他转身,看向那人。
“来吧,老东西。”他说,“我们做个了断。”
“就凭你?”
“对。”陈长老说,“就凭我。”
他冲了上去。
顾沉站在原地,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走。”顾清雪拉他。
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必须走。”顾清雪说,“你死了,谁替他报仇?”
顾沉看着陈长老的背影。
那个他一直想杀的人。
现在,成了他爹。
“走。”顾清雪又说。
顾沉咬咬牙,转身跑了。
身后,传来打斗声。
还有惨叫声。
他不敢回头。
跑出禁地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陈长老倒在地上。
那人站在他身边,正看着他。
“跑吧。”那人说,“跑远点。”
“下次见面,我会杀了你。”
顾沉没说话。
他握紧断剑,转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