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翠花被送进派出所那天晚上，我睡得特别香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去服装厂找李师傅学裁缝。
李师傅教我做西装口袋，我手笨，缝了三遍都不对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李师傅笑骂，“昨儿还夸你手巧，今天就打回原形。”
我讪笑。
心里惦记着沈墨的事。
他说他爸沈国栋躲在外地，已经找到线索了。
可我总觉得，没那么简单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李师傅突然问我：“你跟那个当兵的，真处对象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爸的事……”李师傅压低声音，“我听说了。”
我筷子一顿。
“你妈没拦着？”
“拦了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……”我笑了笑，“她看我铁了心，也就松口了。”
李师傅摇头。
“你这丫头，胆子真大。”
“他爸害死你爸，你还敢跟他处。”
“不是他害的。”
“可他爸脱不了干系。”
我沉默。
这话，我没法反驳。
下午回家，走到巷口，看见一群人在那围着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走近一看，是刘翠花。
她被放出来了？
“苏棠！”
她看见我，眼睛通红。
“你还有脸回来？”
“你把我儿子送进大牢，我跟你拼了！”
她冲过来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旁边的人拉住她。
“刘翠花，你别乱来！”
“我乱来？”她指着我的鼻子，“她害得我家破人亡！”
“你儿子害死我爸，你还有理了？”
“你胡说！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
“派出所都立案了。”
刘翠花愣了愣。
然后她突然笑了。
笑得特别瘆人。
“苏棠，你以为你赢了？”
“我告诉你，你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！”
“你妈当年签的那份合同，你以为是你妈自愿的？”
“不是的！”
“是你爸逼她签的！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你爸逼你妈签的。”
“你爸在外面欠了赌债，让你妈签合同卖厂子还债。”
“你妈不同意，你爸就打她。”
“你妈是为了保护你们，才签的字！”
我整个人僵在那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你胡说！”
“我胡说？”刘翠花冷笑，“你去问你妈，看她敢不敢说真话！”
“你爸就是个赌鬼，欠了一屁股债，害得全家跟着倒霉！”
“你妈这些年，一直替你爸背黑锅！”
“你不是有账本吗？”
“你去翻翻，看看你爸欠了多少钱！”
我腿发软。
脑子里全是前世的事。
我爸……
我爸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。
怎么可能？
“不信？”
“你回去问问你妈。”
“看她怎么说。”
刘翠花说完，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巷口，半天没动。
不是吧……
这消息太离谱了。
我得找我妈问清楚。
我跑回家。
推开门，我妈正在做饭。
“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爸……”
“他是不是赌过钱？”
我妈手里的锅铲掉了。
咣当一声。
她转过身，脸色发白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刘翠花。”
我妈咬着嘴唇。
“她说的……是真的？”
我妈没说话。
她低头捡起锅铲。
“妈！”
“是真的。”
“你爸他……以前确实赌过。”
“欠了很多钱。”
“那合同……”
“是我逼他签的。”
“我不想让你和你弟跟着受苦。”
“所以我把厂子卖了。”
“你爸恨我，所以一直没告诉你真相。”
我愣在那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原来……
原来前世的事，还有这么多我不知道的。
“棠儿，你别怪你爸。”
“他也后悔了。”
“后来他戒了赌，想从头开始。”
“可王建国……”
“王建国抓住了他的把柄，逼他签了那份合同。”
“你爸是被王建国害死的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妈……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？”
“我怕你恨他。”
“他毕竟是你的爸。”
我抱住我妈。
哭得说不出话。
原来，有些真相，比我想象的更复杂。
沈墨他爸是坏人。
可我爸，也不是完美的。
这世上，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。
晚上，沈墨来找我。
我把今天的事告诉他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苏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不管怎样。”
“我都会陪着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，这一世，我没选错人。
“沈墨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爸那边……有消息了吗？”
他点头。
“找到了。”
“明天，我带你去找他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去见他？”
“嗯。”
“有些事，该当面说清楚。”
我握紧他的手。
“好。”
“明天，我跟你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