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服了。
沈墨说他爸找到了。
我以为能当面问清楚。
结果他带我去的地方，是派出所。
“你爸……被抓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自己投案的。”
我愣在那。
脑子里嗡嗡的。
沈国栋？
那个害死我爸的人？
自己投案？
“他……为什么？”
沈墨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苏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他让我把这个给你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牛皮纸的，有点旧。
我接过来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纸。
账本最后一页。
不对。
不是账本。
是……
是沈国栋写的信。
字迹很潦草。
像是很匆忙。
“苏棠：
对不起。”
“当年的事，是我做的。”
“王建国找到我，说只要签了那份合同，就能分到钱。”
“我赌输了，欠了一屁股债。”
“我鬼迷心窍。”
“后来你爸死了，我才知道，合同里有陷阱。”
“王建国骗了我。”
“也骗了你爸。”
“这些年，我一直想赎罪。”
“可我不敢。”
“我怕坐牢。”
“现在，我儿子找到了我。”
“他说，你是个好姑娘。”
“他让我把真相说出来。”
“我想了一夜。”
“决定来投案。”
“我知道，这不够。”
“但至少，能让你心里好受点。”
“沈国栋”
我看完。
手在抖。
妈的。
原来是这样。
“苏棠。”
沈墨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我爸……他错了。”
“但他愿意承担责任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？”
“我怕你受不了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现在，我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不管他怎么样。”
“我都会陪着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沈墨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抱住我。
“傻瓜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
“我是你男人。”
我靠在他肩膀上。
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
原来，有些真相，比想象中更沉重。
但也比想象中，更让人释怀。
“沈墨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想去见你爸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嗯。”
“有些话，我想当面跟他说。”
他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明天，我安排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。
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对了。”
“你妈那边……她知道吗？”
沈墨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妈……她一直以为我爸是好人。”
“要是知道了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
我懂。
有些事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
“那……你打算告诉她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再说吧。”
“现在，先把你的事处理好。”
我点头。
心里突然有点乱。
明天，要去见沈国栋。
那个害死我爸的人。
我能说什么？
骂他？
打他？
还是……
原谅他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，有些事，必须面对。
就像我妈说的，这世上，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。
“走吧。”
沈墨拉我起来。
“回家。”
“嗯。”
我跟着他走出派出所。
天已经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。
我突然觉得，这条路，好像没那么难走了。
“沈墨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爸……会判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看情况。”
“也许几年，也许十几年。”
我沉默。
“你会恨他吗？”
他问我。
我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知道，你不一样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苏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不管怎样。”
“我都会陪着你。”
我笑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，我不怕。”
他握紧我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家。”
“嗯。”
回家的路上，我一直在想。
明天，会是什么样？
沈国栋，会是什么样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，不管怎样，我都会走下去。
因为，这一世，我不是一个人。
“苏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饿不饿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有点。”
“那我们去吃面。”
“好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，生活，其实很简单。
有他在，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