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馆不大。
就几张桌子。
老板是个中年男人，围着白围裙，看见我们进来，笑了。
“沈同志，又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沈墨点头。
“老规矩？”
“两碗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常来？”
“嗯。”
“有时候不想回宿舍，就来这儿坐坐。”
他说得很随意。
但我听得出，那语气里，有东西。
面端上来。
热气腾腾的。
我低头吃了一口。
味道不错。
“苏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，我送你回家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，我去找我爸。”
我筷子顿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真要去？”
“嗯。”
“有些话，得当面说清楚。”
“你妈那边，你不用担心。”
“我会跟她解释。”
我苦笑。
“解释什么？”
“说你爸是你爸，你是你？”
“你觉得，她会信吗？”
他沉默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总得试试。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这都什么事儿啊。”
他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“沈墨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咱们俩，是不是上辈子欠的债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也许吧。”
“但欠债，总得还。”
“这辈子，慢慢还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，心里那块石头，好像轻了一点。
“行。”
“那就慢慢还。”
“反正，日子还长。”
他点头。
“吃面。”
“嗯。”
我低头继续吃。
面有点凉了。
但心里，是热的。
吃完面，他送我回家。
巷子里黑漆漆的。
他拉着我的手。
“小心点。”
“嗯。”
到了门口。
“进去吧。”
“明天我来接你。”
“好。”
我推开门。
屋里灯还亮着。
我妈坐在堂屋里。
看见我，没说话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吃饭了吗？”
“吃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跟沈墨一起？”
“嗯。”
她没再问。
我走过去。
“妈。”
“有些事，我想跟你说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说吧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沈墨他爸，是沈墨他爸。”
“沈墨，是沈墨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真这么想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知道，外头人会怎么说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但我不在乎。”
她沉默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
“妈管不了你了。”
“但你要记住。”
“路，是你自己选的。”
“以后，别后悔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妈。”
“我不会后悔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早点睡吧。”
“嗯。”
我转身回屋。
躺在床上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妈的，这日子，真是一天比一天刺激。
但我知道。
明天，还有更刺激的等着我。
沈墨他爸……
会是什么样的人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不管怎样，我都会站在沈墨这边。
因为，他是我选的人。
这一世，我不会再选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