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捏着纸条。
手在抖。
陆沉舟还在睡。
我回头看他。
他呼吸平稳。
伤口包好了。
“陆沉舟。”
我喊他。
没醒。
“陆沉舟！”
他睁开眼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把纸条递过去。
他看了。
脸色变了。
“妈的。”
他骂。
“他什么时候来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看见人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他坐起来。
伤口又渗血。
“别动。”
我按住他。
“我去找账本。”
枕头底下。
空的。
我翻。
没有。
床底下。
没有。
柜子里。
没有。
“陆沉舟！”
我声音变了。
“账本呢？”
他愣住。
“不是在你枕头下？”
“没了！”
他站起来。
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不可能。”
他走到床边。
翻。
没有。
“你放哪里了？”
“就在枕头下！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我确定！”
他看着我。
我看着他。
“不是吧。”
我说。
“他进来过？”
“纸条在地上。”
他声音发紧。
“他来过。”
“那账本……”
“被他拿走了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完了。”
我蹲下来。
“都完了。”
他走过来。
扶我起来。
“苏晚晚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别慌。”
“能不慌吗？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他拿了账本。”
“他会不会……”
“杀了我们？”
他沉默。
“有可能。”
他说。
我腿软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跑。”
“跑哪里去？”
“后山。”
他拉我。
“现在就走。”
“你的伤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
他往外走。
我跟着。
走到门口。
他停住。
“等等。”
“怎么？”
“他可能在外面。”
我心跳到嗓子眼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从后门走。”
我们绕到后门。
他推开门。
外面没人。
“走。”
我们往后山跑。
他跑得很快。
不像受伤的人。
我跟着。
喘不过气。
“陆沉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伤口……”
“别管。”
跑到半山腰。
他停下来。
“到了。”
“哪里？”
“灵田那边。”
我们走到灵田。
菜长得很好。
他蹲下来。
用手挖土。
“你干嘛？”
“埋东西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什么。
是账本。
我愣住。
“你不是说……”
“骗你的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早就转移了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刚才在演戏。”
我瞪着他。
“你连我都骗？”
“怕你演不像。”
他说。
“张老板肯定在附近。”
他把账本埋进土里。
盖好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等他来。”
“等他来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要杀我们怎么办？”
“他不会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账本还在。”
他站起来。
拍拍手上的土。
“他以为他赢了。”
“其实没有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突然觉得。
这个男人。
我根本不了解。
“陆沉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？”
他笑了。
很淡。
“很多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还没说话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有人来了。
他拉住我。
往草丛里躲。
“别出声。”
我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是张老板。
他一个人。
走到灵田边。
停下。
“陆沉舟。”
他喊。
“我知道你在。”
没回应。
“账本我拿了。”
“你输了。”
陆沉舟没动。
“出来吧。”
“我们谈谈。”
陆沉舟看着我。
我看着他。
他松开我的手。
站起来。
“我在这。”
张老板转过身。
笑了。
“弟弟。”
“好久不见。”
陆沉舟没笑。
“账本呢？”
“在我手里。”
“你想怎样？”
“不想怎样。”
张老板说。
“只要你跟我回去。”
“我就把账本还你。”
“回去？”
“对。”
“回商会。”
“继续当你的陆爷。”
陆沉舟沉默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帮我。”
“帮我把那些老家伙清理掉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凭我是你哥。”
陆沉舟笑了。
很冷。
“哥？”
“你追杀我的时候。”
“怎么不想着我是你弟弟？”
张老板脸色变了。
“那是你自找的。”
“你非要查账。”
“非要跟我对着干。”
“因为你在做违法的事。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
“赚大钱。”
“谁不违法？”
我看着他们。
手心全是汗。
陆沉舟没说话。
张老板往前走一步。
“跟我回去。”
“我保证不伤害她。”
他指着我。
陆沉舟回头看我。
“苏晚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信我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信。”
他笑了。
这次是真的。
他转回去。
看着张老板。
“我不回去。”
“账本你拿走。”
“但我告诉你。”
“你赢不了。”
张老板瞪着他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有农书。”
“我有灵田。”
“我有她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你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只有钱。”
“但钱买不到一切。”
张老板笑了。
笑得很大声。
“天真。”
“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账本。
“你以为我拿这个干嘛？”
“烧了它。”
“你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他掏出打火机。
陆沉舟没动。
“烧吧。”
“反正我背过了。”
张老板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内容。”
“我全背下来了。”
张老板脸白了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试试。”
张老板盯着他。
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很苦。
“好。”
“你赢了。”
他把账本扔在地上。
转身走了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。
不敢相信。
“他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就这么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
我转头看陆沉舟。
他脸色很差。
“你真背下来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骗他的。”
他笑了。
很虚弱。
然后他倒下去。
“陆沉舟！”
我抱住他。
他伤口又裂了。
血流了我一手。
“妈的。”
我骂。
“你非要这么逞能吗？”
他闭着眼睛。
嘴角还挂着笑。
“苏晚晚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赢了。”
“赢个屁。”
“快起来。”
他没动。
我慌了。
“陆沉舟！”
“你别吓我。”
他不动。
我摸他的脸。
凉的。
“陆沉舟……”
远处。
张老板又回来了。
他站在那。
看着我们。
“苏晚晚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改主意了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想怎样？”
他笑了。
“我要农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