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家门。
屋里静得吓人。
我妈坐在堂屋。
面前摊着个旧本子。
“妈。”
她没抬头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我走过去。
“这是啥?”
她伸手。
把本子推过来。
“你看看。”
我翻开。
第一页。
日期是五年前。
字迹歪歪扭扭。
“今天收了王建国他妈五十块钱。”
“让我把苏棠嫁给他。”
我手抖了。
翻下一页。
“又收了三十。”
“他们说只要签个字。”
“就能拿一百。”
再翻。
“我签了。”
“那个合同。”
“苏家破产的合同。”
我抬头。
“妈……”
她哭了。
眼泪砸在桌面上。
“我不是人。”
“我不是人。”
“你爸是被我害死的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为啥?”
“为啥要签?”
“他们说。”
“说只要签了。”
“就能给你爸治病。”
“可签完他们就不认账了。”
“你爸……”
“你爸是活活气死的。”
我攥紧本子。
“那你前世……”
“也是王建国?”
她点头。
“他怕我说出去。”
“就找人……”
“把我推河里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妈。”
“你糊涂啊。”
“可你是我妈。”
“我恨不起来。”
她抱住我。
哭得浑身发抖。
“棠棠。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妈这辈子欠你的。”
“下辈子还。”
我拍拍她后背。
“别说了。”
“这事翻篇了。”
“咱往前看。”
她抬头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
“啥?”
“沈墨他爸。”
“沈国栋。”
“他手里还有一份合同。”
“是王建国签的。”
“上面写着。”
“他愿意出钱。”
“买你爸的命。”
我愣住。
“在哪?”
“沈墨手里。”
“他昨天给我看的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等时机成熟了。”
“再拿出来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沈墨。
你瞒着我多少事?
但我没发火。
“妈。”
“你歇着。”
“我去找他。”
她拉住我。
“棠棠。”
“别怪他。”
“他也是为了你好。”
我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得问清楚。”
走出门。
太阳快下山了。
街上人少。
我往部队走。
走到半路。
看见沈墨。
他站在路口。
手里拿着个信封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妈都说了。”
他递过信封。
“那你看这个。”
我打开。
是那份合同。
王建国的签字。
红手印。
清清楚楚。
“你啥时候拿到的?”
“昨天。”
“从我爸那。”
“他人在哪?”
“跑了。”
“往南边跑了。”
“我让人跟着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为啥不早说?”
“怕你冲动。”
“现在证据够了。”
“咱去派出所。”
我点头。
“走。”
他牵住我手。
“棠棠。”
“这事完了。”
“咱好好过日子。”
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
但心里有个声音。
沈国栋。
你跑不掉的。
走到派出所门口。
门突然开了。
刘翠花冲出来。
看见我。
她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咋在这?”
我冷笑。
“来送王建国上路。”
她脸白了。
“你胡说啥?”
沈墨举起合同。
“这是证据。”
“你儿子买凶杀人。”
她扑过来。
“给我!”
沈墨闪开。
她摔在地上。
嚎啕大哭。
“你们不能这样!”
“建国他……”
“他是我儿子啊!”
我蹲下。
“你儿子害死我爸。”
“害死我妈。”
“害死我全家。”
“你说不能这样?”
“那该咋样?”
她愣住。
说不出话。
我站起来。
走进派出所。
身后传来她的哭声。
但我不回头。
这一回。
谁也别想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