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到省城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沈墨找了家招待所。
房间不大，两张床。
我坐在床边，脑子里全是刘翠花那个笑。
“她肯定知道啥。”
沈墨倒了杯水递给我。
“明天我去查。”
“查啥？”
“查你爸的事。”
我喝了口水。
水有点烫。
“沈墨，你说我爸是啥样的人？”
他愣了愣。
“我没见过。”
“那你咋知道他是好人？”
“账本上写的。”
“账本是你爸的。”
沈墨没说话。
我放下杯子。
“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？”
他没躲我的眼神。
“有。”
“啥事？”
“铁盒子里，除了账本，还有一封信。”
“信？”
“你爸写的。”
我一下子站起来。
“你咋不早说？”
“我怕你看了受不了。”
“信呢？”
沈墨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发黄的。
我接过来，手有点抖。
拆开。
信纸上字不多。
“棠儿，爸对不起你。”
“有些事，爸没法当面跟你说。”
“你妈……她不是坏人。”
“但她做错了事。”
“爸走了，你别恨她。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
就这几行。
我盯着信纸看了半天。
“就这些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啥意思？”
“你妈到底做了啥？”
沈墨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信是我爸留下的。”
“他死前给我的。”
我攥紧信纸。
“你爸知道我妈的事？”
“可能。”
“那你为啥不早点给我？”
“我怕你冲动。”
“冲动啥？”
“回去找你妈。”
我冷笑。
“我现在就想回去。”
“问她到底干了啥。”
沈墨走过来。
“明天。”
“明天我陪你去。”
“今晚先休息。”
我躺下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我妈出卖苏家。
我爸留下信说别恨她。
这到底咋回事？
卧槽，越想越离谱。
“沈墨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我妈是不是也被人骗了？”
“就像前世的我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可能。”
“但你妈比你聪明。”
“她不会轻易上当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啥？”
“除非她自愿。”
我翻身坐起来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妈自愿害死我爸？”
沈墨看着我。
“我只是猜。”
“你别多想。”
我躺回去。
不是吧。
这剧情也太狗血了。
但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。
沈墨说的可能是真的。
我妈……
她到底图啥？
第二天一早。
沈墨去派出所打听。
我在招待所等。
等到中午。
他回来时脸色不对。
“咋了？”
“你爸的事，有眉目了。”
“啥眉目？”
“当年那笔合同，不是王建国一个人搞的。”
“还有谁？”
沈墨看着我。
“你妈。”
“她签了字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她为啥要签？”
“因为王建国给了她一笔钱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三千。”
三千块。
八十年代的三千块。
我妈……
她为了三千块，把我爸卖了？
我站起来。
“我要回去。”
“现在。”
沈墨拦住我。
“你冷静点。”
“冷静个屁！”
“她是我妈！”
“她害死了我爸！”
沈墨没松手。
“你回去咋问？”
“她会承认吗？”
我愣住了。
是啊。
我妈那个性子。
打死不认。
“那咋办？”
沈墨从兜里掏出一张纸。
“这是当年合同复印件。”
“上面有她签名。”
“还有王建国的。”
我接过来。
看着那个签名。
苏秀芝。
我妈的名字。
一笔一划。
清清楚楚。
我手抖得厉害。
“她……她图啥？”
“三千块，就值我爸一条命？”
沈墨没说话。
我蹲在地上。
眼泪掉下来。
前世我妈对我不好。
我以为她是刀子嘴豆腐心。
现在才知道。
她连我爸都敢害。
“苏棠。”
“起来。”
“咱去吃饭。”
我摇头。
“吃不下。”
“那也得吃。”
“你身子垮了，啥都干不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擦了擦脸。
“好。”
“吃饭。”
“吃完回去。”
“找我妈。”
沈墨点头。
“我陪你。”
走出招待所。
太阳明晃晃的。
省城的街上人来人往。
但我心里空荡荡的。
我妈……
你到底是个啥样的人？
我突然想起前世。
我妈最后也死了。
死得不明不白。
是不是……
跟这事有关？
我停下脚步。
“沈墨。”
“嗯？”
“前世我妈咋死的？”
他皱眉。
“你问这个干啥？”
“我想知道。”
“她……也是被人害死的。”
“谁？”
“王建国。”
“他怕你妈说出真相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王建国。
又是他。
“他死了吗？”
“没。”
“还在派出所关着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
“回去一起算账。”
沈墨握住我的手。
“别冲动。”
“这次咱慢慢来。”
“把证据都摆出来。”
“让他们没法抵赖。”
我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听你的。”
但心里有个念头。
我妈……
她到底是不是自愿的？
如果不是。
那又是谁逼她的？
这个谜。
我得亲手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