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我妈。
她脸白得吓人。
“妈，你说话。”
“我……”
刘翠花冷笑。
“咋了？说不出来了？”
“你妈当年跟人跑了，后来又回来，谁知道她干过啥事！”
我妈猛地抬头。
“你胡说！”
“我胡说？”
“那你为啥说你爸死了？”
“你爸明明在省城活着！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我爸……活着？”
我妈嘴唇哆嗦。
“苏棠，你别听她瞎说。”
“我没瞎说！”
刘翠花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。
“你看看，这是你爸上个月寄来的信。”
“他问你妈要钱呢！”
我一把夺过来。
字迹我不认识。
但信上确实写着——
“秀兰，我急需用钱，给我寄三百。”
落款是“建国”。
苏建国。
我爸。
“妈，这到底咋回事？”
我妈哭了。
“我……我瞒了你。”
“你爸没死。”
“他当年欠了赌债，跑了。”
“我怕丢人，就说他死了。”
我气得手抖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你骗了我二十年？”
“苏棠，妈错了。”
“可那钱……我真没偷。”
“是你爸寄给我的，我攒了半年。”
刘翠花冷哼。
“你攒的？”
“你一个卖菜的，能攒三百？”
我妈急了。
“我卖菜攒的！”
“还有苏棠给的钱！”
“那铁盒子呢？”
“你敢拿出来对账吗？”
我妈愣住了。
我转头看沈墨。
他皱着眉。
“阿姨，铁盒子在哪儿？”
“我……我藏床底下了。”
“去拿。”我说。
我妈跑进屋。
刘翠花得意地看着我。
“苏棠，你妈要是真没偷，为啥不敢早说？”
我没理她。
我妈抱着铁盒子出来。
打开。
里面一堆零钱。
还有一张存折。
存折上写着——
余额：三百二十块。
日期：三天前。
刘翠花脸色变了。
“这……这肯定是假的！”
“假的？”
我冷笑。
“那你报警啊。”
“让警察查查，谁真谁假。”
刘翠花嘴唇动了动。
沈墨开口。
“刘阿姨，你要是没证据，就别闹了。”
“不然我可以告你诽谤。”
刘翠花咬牙。
“行，你们狠！”
“咱走着瞧！”
她转身就走。
门口看热闹的人散了。
我看着我妈。
“妈，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？”
她哭了。
“就这一件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我爸现在在哪儿？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“他就寄过一封信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沈墨拉住我。
“苏棠，别急。”
“这事我来查。”
“查？”
“你查出我爸，然后呢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突然觉得累。
重生一回，我以为能避开所有坑。
结果呢？
我妈骗我。
我爸活着。
那前世呢？
前世我爸是不是也活着？
他知不知道我死了？
“苏棠。”
沈墨轻声。
“先回屋。”
“外头冷。”
我点头。
进屋后，我妈一直哭。
我没安慰她。
我需要想想。
沈墨坐在我旁边。
“你爸的事，我明天去省城查。”
“省城？”
“你不是调省城了吗？”
“嗯。”
“正好。”
“我还能找找我爸。”
他爸沈国栋。
也是仇人。
我突然笑了。
“咱俩还真是绝配。”
“爹都不靠谱。”
沈墨愣了一下。
然后也笑了。
“是啊。”
“所以咱俩得靠自己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突然没那么堵了。
“行。”
“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省城。”
“你？”
“你妈咋办？”
“她骗我。”
“我得让她自个儿待几天。”
沈墨没再劝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收拾东西。
我妈站在门口。
“苏棠，你真要走？”
“嗯。”
“妈错了。”
“你别走。”
“我没原谅你。”
“但我得去找我爸。”
她张了张嘴。
没再说啥。
我上了沈墨的车。
车开出村口时，我看见刘翠花在路边站着。
她冲我笑了笑。
那个笑，让我心里发毛。
“沈墨。”
“嗯？”
“刘翠花咋知道铁盒子的事？”
沈墨皱眉。
“你怀疑有人告诉她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不然她咋那么准？”
“你觉得是谁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王建国。”
“他肯定还盯着我家。”
沈墨没说话。
车开上大路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村子。
这一走，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。
也不知道，我爸到底是啥样的人。
“苏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到了省城，咱先找地方住。”
“然后我陪你去查你爸。”
“好。”
他突然伸手，握住我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
“有我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嗯。”
车窗外，天灰蒙蒙的。
省城。
新地方。
新麻烦。
但我不是一个人了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