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那封信，我接过来的时候手都在抖。
信封皱巴巴的，像是攥了好久。
我打开，里头就一张纸。
字迹歪歪扭扭，是我爸的笔迹。
“棠儿，爸没死。别信别人说的。爸在南方，过阵子回来。别告诉你妈。”
我抬头看我妈。
她眼眶红红的。
“这信啥时候到的？”
“今天下午。”
“我搁你屋枕头底下压着的。”
“你一直没回屋。”
沈墨站在旁边，没说话。
我脑子里嗡嗡的。
我爸没死？
那前世……前世他是咋死的？
不对。
前世我爸确实是死了。
我亲眼看见的。
可这信……
“妈，这信你确定是我爸写的？”
“我认得你爸的字。”
“他写‘棠’字那个横，总往上翘。”
我低头看。
还真是。
“他让别告诉你。”
“你咋还给我了？”
我妈抹了把脸。
“我寻思……你大了。”
“有些事该知道。”
我攥着信纸，心里头翻江倒海。
沈墨终于开口。
“阿姨，这信有日期吗？”
我妈愣了愣。
“没注意。”
我翻过来看。
信纸背面，有个邮戳。
日期模糊，但能看清。
三个月前。
三个月前我爸还活着。
那现在呢？
“妈，我爸在南方干啥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走的时候说去进货。”
“后来就没音信了。”
“进货？”
“咱家那会儿不是没钱吗？”
我妈低下头。
“他借的。”
“借了王建国家的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啥？”
“我爸借王建国家的钱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说要干一票大的。”
“谁知道……”
离谱。
真离谱。
我爸跟王建国借钱？
前世我爸可是被王建国害死的。
等等。
前世我爸死的时候，王建国是不是也在场？
我记不清了。
沈墨拉了拉我袖子。
“苏棠。”
“先回去。”
“外头冷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得捋捋。”
“回去捋。”
“你手还伤着呢。”
他这么一说，我才觉得胳膊疼。
我妈也急了。
“你手咋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划了一下。”
“都包成这样了还说没事！”
我妈拉着我往回走。
沈墨跟在后面。
到家门口，我妈回头看他。
“小沈，你也进来坐坐。”
沈墨点头。
进了屋，我妈去倒水。
我坐在椅子上，盯着那封信发呆。
沈墨坐我旁边。
“你咋看？”他小声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爸还活着，这是好事。”
“可我心里头慌。”
“慌啥？”
“前世我爸死了。”
“这一世他还没死。”
“那前世的事，是不是就不一样了？”
沈墨沉默。
“苏棠。”
“你信不信命？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以前不信。”
“重生后信了。”
“那咱俩能重来一次，是不是也是命？”
我没说话。
我妈端水过来。
“小沈，喝口水。”
“谢谢阿姨。”
我妈坐下，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沈墨。
“苏棠。”
“妈想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啥事？”
“你爸走之前。”
“留了个东西。”
她站起来，去里屋翻柜子。
过了会儿，拿出个铁盒子。
盒子生锈了。
“这是你爸的。”
“他说，要是他回不来，就给你。”
我接过来，打开。
里头有张照片。
是我爸年轻时候的。
还有一封信。
封着口。
我拆开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。
“棠儿，爸对不起你。有些事，等你长大了再告诉你。”
我翻过来。
背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王建国不是好东西。”
不是吧。
我爸也知道王建国不是好东西？
那他还跟他借钱？
“妈，我爸跟王建国到底啥关系？”
我妈愣了愣。
“以前是工友。”
“后来……”
“后来咋了？”
“后来你爸发现王建国偷厂里的东西。”
“王建国求他别说出去。”
“你爸心软，没说。”
“那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王建国升了车间主任。”
“你爸还是普通工人。”
“你爸心里头不舒服，但也没说啥。”
我听着，心里头有个念头越来越清晰。
“妈，我爸那笔钱，是不是王建国主动借给他的？”
我妈想了想。
“好像是。”
“王建国说有个赚钱的门路，让你爸去试试。”
我转头看沈墨。
沈墨也看着我。
“这是个套。”我说。
沈墨点头。
“王建国故意让你爸去南方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我懂了。
王建国想让我爸死在外头。
这样，他偷东西的事就没人知道了。
可我爸没死。
他写了信回来。
那王建国知道吗？
“妈，这信你给谁看过？”
“就我自己。”
“王建国呢？”
“他也不知道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“妈，这信你收好。”
“别让任何人知道。”
“为啥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我话还没说完，外头突然有人敲门。
砰砰砰。
“苏棠！苏棠你给我出来！”
是刘翠花的声音。
我妈脸色变了。
沈墨站起来。
“别开门。”我说。
可外头声音越来越大。
“苏棠！你妈偷我家的钱！你出来说清楚！”
我妈愣住了。
“我没偷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刘翠花这是要闹。
她咋知道我妈拿信的事？
不对。
她可能不知道信。
她就是来找茬的。
沈墨走到门口。
“阿姨，别怕。”
“有我。”
他拉开门。
刘翠花站在外头，叉着腰。
身后还跟着几个人。
“沈墨？”
“你咋在这儿？”
“我未婚妻家，我不能来？”
刘翠花冷笑。
“正好。”
“你也在。”
“那咱就把话说清楚。”
“说啥？”
“苏棠她妈偷我家的钱！”
“三百块！”
“我搁柜子里的，没了！”
我妈急了。
“我没偷！”
“你没偷？”
“那你说，你家那铁盒子哪来的？”
我心里一紧。
她咋知道铁盒子？
“那是我爸留的。”我说。
“你爸？”
“你爸早死了！”
“谁说我爸死了？”
刘翠花愣了一下。
“你妈说的啊。”
“她说你爸死在外头了。”
我转头看我妈。
我妈脸白了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那是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我突然明白了。
我妈骗了所有人。
包括我。
我爸没死。
但她对外说他死了。
为啥？
“妈，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