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手一抖。
水洒了半桌子。
“妈？”
她没说话。
拿抹布擦桌子。
动作慢得像放电影。
“你认识沈墨他妈？”
我又问一遍。
我妈抬头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认识。”
“不止认识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啥意思？”
她放下抹布。
坐我对面。
手攥着衣角。
“当年……”
“你爸那合同。”
“是我求她盖的章。”
卧槽。
我脑子又炸了。
“你求她？”
“你为什么要……”
“妈！”
我妈哭了。
眼泪啪嗒啪嗒掉。
“你爸那时候欠了赌债。”
“王建国说有个赚钱的买卖。”
“让我帮忙找人盖章。”
“我……我就找了沈墨他妈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那是害咱家的合同！”
“我不知道啊。”
“王建国说就是普通生意。”
“谁知道他……”
我站起来。
腿发软。
扶着炕沿。
“你知道那合同害死我爸吗？”
“后来知道了。”
“可晚了。”
“我后悔一辈子。”
沈墨在门口站着。
脸色白得像纸。
我回头看他。
“你也知道？”
他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我妈哭得更凶。
“苏棠。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可你别怪沈墨。”
“他妈也是被我求的。”
不是吧。
这剧情离谱。
我蹲在地上。
抱着头。
前世我妈出卖我。
这一世她出卖我爸。
我到底摊上个啥妈啊？
“苏棠。”
沈墨走过来。
“你别……”
“别碰我！”
我吼出来。
“你们家。”
“我们家。”
“全搅一块了。”
“我分不清了。”
我妈站起来。
“苏棠。”
“你想咋样都行。”
“骂我打我。”
“妈认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你认？”
“我爸能活过来吗？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哭。
我站起来。
往外走。
沈墨追出来。
“苏棠！”
“别跟着我。”
“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巷子里黑漆漆的。
我走到老槐树下。
蹲着。
眼泪终于下来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有人走过来。
是沈墨。
他手里拿着件外套。
“穿上。”
“冷了。”
我没动。
他把外套披我身上。
“苏棠。”
“不管咋样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妈……”
“她知道我妈求她盖章。”
“为啥不说？”
沈墨沉默。
“她可能……”
“怕你怪我妈。”
“呵。”
“真会替人想。”
他蹲下来。
“苏棠。”
“你恨我吗？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现在啥都不知道。”
他点头。
“那我等你。”
“等到你知道。”
我没说话。
风很大。
吹得槐树叶哗哗响。
突然。
巷口有脚步声。
急促。
有人喊。
“苏棠！”
“苏棠你在哪？”
是我妈。
声音慌得不行。
沈墨站起来。
“阿姨。”
“这边。”
我妈跑过来。
手里拿着封信。
“苏棠。”
“你爸……”
“你爸他……”
“我爸咋了？”
我妈把信递给我。
手抖得厉害。
“他……他没死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