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走廊，消毒水味刺鼻。
我找到病房，推门进去。
我妈躺床上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我姐坐在旁边，眼睛红肿。
“妈。”
我妈睁开眼，看见我，笑了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没事，就是化疗，小手术。”
我蹲在床边，握她的手。
手冰凉。
“妈，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告诉你干什么，你工作忙。”
“……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我姐在旁边小声说：“妈确诊三个月了，胃癌中期。”
“医生说，还有希望。”
三个月。
我爸死的时候，她刚拿到报告。
她什么都没说。
一个人扛着。
“妈，你放心，我会想办法。”
“你爸的事，你别掺和了。”我妈咳嗽两声，“林婉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当年勾引你爸，我恨她。”
“但你别跟她斗，你斗不过她。”
我咬着嘴唇。
“妈，林婉跟我说，我爸跳楼那天，你刚拿到确诊报告。”
我妈愣了一下。
“她怎么知道？”
“她说的。”
“她……”我妈眼神闪躲，“她去看过你爸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那天下午，她去找你爸。”
“你爸回来之后，就……”
我妈没说下去。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林婉去找过我爸？
她之前怎么没说？
“妈，林婉去找我爸干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爸回来就说，公司完了，他不想活了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不是吧。
林婉去找我爸，然后我爸就跳楼了。
这中间肯定有问题。
“妈，你先休息，我出去打个电话。”
我走出病房，拨周瑜电话。
“你查我妈账户了吗？”
“查了。”
“有什么发现？”
“你妈账户上，三个月前，收到一笔五十万的转账。”
“谁转的？”
“一个叫赵强的名字。”
赵强。
我初恋。
他给我妈转了五十万？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转账备注写的是‘医药费’。”
离谱。
赵强怎么会给我妈转钱？
他跟我分手之后，就再没联系过。
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的主治医生，姓刘。”
“刘伟的堂哥。”
我脑子彻底乱了。
刘伟的堂哥，是我妈的主治医生。
赵强，给我妈转了五十万。
林婉，去找过我爸。
这中间，到底有什么联系？
“周瑜，帮我查一下赵强。”
“查什么？”
“查他最近跟谁有联系。”
“尤其是刘伟和林婉。”
“好。”
我挂了电话，站在走廊里。
风从窗户吹进来，很冷。
我姐走出来，看着我。
“你打电话给谁？”
“一个朋友。”
“沈昭，你别查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妈的身体要紧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爸的死，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我姐沉默。
“姐，你知不知道，妈的主治医生，是刘伟的堂哥？”
我姐脸色一变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妈的主治医生，姓刘。”
“刘伟的堂哥。”
我姐张了张嘴，半天没说话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周瑜查的。”
“他……”
“姐，你是不是知道什么？”
我姐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妈这个病，来得太突然了。”
“三个月前，爸刚出事，妈就查出来了。”
“你不觉得太巧了吗？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是说，妈是被气出来的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
“但更有可能的是，有人故意刺激妈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姐眼神闪躲。
她肯定知道什么。
但她不说。
“姐，你老实告诉我。”
“妈生病之前，见过谁？”
我姐沉默了很久。
“林婉。”
“她来找过妈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林婉，去找过我妈。
然后我妈就查出了胃癌。
这他妈，也太巧了吧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爸出事前一周。”
“林婉来找妈，说了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妈没告诉我。”
“但那天晚上，妈哭了很久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林婉。
又是林婉。
她到底想干什么？
我掏出手机，给林婉发消息。
“你去找过我妈？”
过了几分钟，林婉回。
“是。”
“你跟她说了什么？”
“说了你爸的事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你爸公司的账。”
“你妈听了之后，就病了。”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不是故意的？
你逗我呢。
“林婉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帮你。”
“帮我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爸的死，跟我无关。”
“但我知道是谁害的。”
“谁？”
“刘伟。”
“还有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初恋，赵强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赵强。
又是赵强。
“赵强跟刘伟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他们是合伙人。”
“你爸公司那笔账，就是赵强做的手脚。”
“你爸跳楼那天，赵强也在场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赵强，害死了我爸。
我初恋，害死了我爸。
这他妈，是什么剧情。
“林婉，你有证据吗？”
“有。”
“你来找我，我给你看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走进病房，看着我妈。
“妈，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你去哪？”
“去找林婉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妈，你放心，我不会有事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我姐追出来。
“沈昭，你别去。”
“姐，我必须去。”
“爸的死，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我姐看着我，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你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我走出医院。
风很大。
2010年的冬天，真冷。
但我的心，更冷。
赵强。
刘伟。
林婉。
你们一个都跑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