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尘回到家的时候，天快亮了。
他妈在灶房烧火。
他爸在院子里磨刀。
小满坐在门槛上，看见他回来，站起来。
“哥。”
“嗯。”
顾尘没多说。
他走进屋，把剑放在桌上。
剑还在发烫。
刻的字还在发光。
“酒熟之日。”
“剑醒之时。”
酒没了。
剑怎么醒？
他坐在椅子上，闭眼。
脑子里全是那些脸。
他自己的脸。
浮在半空中。
全在笑。
“妈的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小满端了碗粥进来。
“哥，你喝点。”
顾尘接过来，喝了一口。
烫。
但他没吐。
他咽下去了。
“哥，你脸色不好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身上有伤。”
“皮外伤。”
小满不信。
她伸手摸他额头。
“烫。”
“发烧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顾尘推开她的手。
“我真服了，你别管我。”
小满没走。
她站在那儿。
“哥，你昨晚去哪了？”
“地窖。”
“骗人。”
“地窖没有酒坛了。”
“我去看过了。”
顾尘愣了一下。
“你去看过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地窖里有股怪味。”
“像血。”
顾尘站起来。
“你别下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说别下去就别下去。”
小满看着他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哥，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？”
顾尘没说话。
他走到院子里。
他爸还在磨刀。
“爸，刀磨好了没？”
“快了。”
“你磨刀干嘛？”
“杀猪。”
“猪还没买。”
“先磨着。”
顾尘蹲下来。
“爸，你有没有觉得。”
“我最近不太对劲？”
他爸停下手。
抬头看他。
“有。”
“你从地窖出来后。”
“就不对劲了。”
“像换了个人。”
顾尘苦笑。
“那你怎么不说？”
“说了有用？”
他爸继续磨刀。
“你自己挖的坑。”
“自己填。”
顾尘站起来。
他走到地窖口。
木板盖着。
他掀开一条缝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一股腥味飘上来。
他闻到了。
是血。
但不是变异兽的血。
是他自己的血。
他体内有东西。
在动。
他关上门。
回头。
小满站在身后。
“哥，你体内有东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是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三天后。”
“我会知道的。”
小满抓住他的手。
“哥，你别去。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那些脸。”
“是我自己。”
“我得挖出来。”
否则。
三天后。
他会自己走回去。
自己走进废墟。
自己跳进坑里。
然后。
变成那些脸中的一个。
他不想变成那样。
所以他得去。
“哥，我陪你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会死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我怕。”
顾尘看着她。
“你是我妹。”
“我不能让你死。”
小满哭了。
“那你也不能死。”
“我不会死的。”
顾尘笑了笑。
“我还没娶媳妇呢。”
小满破涕为笑。
“你娶谁？”
“村里没人看得上你。”
“那我去城里找。”
“城里姑娘更看不上你。”
“那我去末世找。”
“末世姑娘？”
“都是变异兽。”
顾尘哈哈大笑。
笑完。
他低头看剑。
剑还在发烫。
刻的字还在发光。
但酒没了。
剑怎么醒？
他想了想。
也许。
不需要酒。
需要的是别的。
比如。
血。
他的血。
他拿起剑。
在自己手上划了一下。
血滴在剑上。
剑身震动。
发出嗡鸣。
刻的字开始变化。
新的字浮现出来。
“剑醒之时。”
“便是你死之日。”
顾尘愣住。
搞毛啊。
这剑。
到底是谁的？
他抬头。
废墟方向。
传来一声巨响。
像什么东西塌了。
然后。
一个声音。
从地窖里传来。
“三天后。”
“你会来的。”
“你体内那东西。”
“会带你来的。”
顾尘握紧剑。
“那就来吧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。”
“是谁弄死谁。”